「蓝豹七形,虎、豹、熊黑、狼、狗、狈、豪豕,倒是有熊罴形这种会把体型往上拔的,可你身上没有熊黑劲的痕迹————而且他们那一脉根本不在乎体型大不大,从来没在控制这方面下过工夫。」
吴德眯起眼,打量着周恺:「我刚差点要怀疑你是不是梦魔行者,那种短命鬼可没培养价值。不过你身上的侵蚀异化比陈平小子还要低不少,想来应该不是」
。
「体型变大,或许真就是你基因里潜藏的奇特禀赋————
周恺点头,笑意不变,后背却隐隐起了凉意。
吴德终归老辣,差那幺一点就要摸到他的底细。只不过他还不知道,有尸生净火照耀,他的眷顾度早已经被压回到2/9,再加上月辉兰气息的遮掩,现在几乎到了难以察觉的程度。
「可能吧,最近食量确实拉得有点猛,一顿饭偶尔得吃十几个人的份。」周恺耸耸肩,把话题往「吃多长的快」的方向引,顺势帮吴德把怀疑定在「天赋异禀」这一档。
吴德点头,摸着胡子道:「大概是了————这其实是好事啊,同境界里,体型大一截,那就是力量层层叠。」
稍微停顿,他话锋一转,引出鱼龙七形这个话题。
「想彻底解决你这个体型问题,就得往鱼龙七形那边想办法。」
周恺身子微微前倾,认真听着:「鱼龙流?」
吴德:「不错。」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当年那位开道之人立鱼龙流,就是取的这个意象。很巧的是,鱼龙七形,每一形都具备变化大小的能力,只是幅度不同罢了。」
「这门能力要是用得好,厉害得很。上世纪末有一位前辈,绰号【鱼龙百变】,就靠体型变化把那一门玩出了花。」
周恺眼前一亮,下意识就想到自己手头已经有一门金蜈功法的下落,正好可以尽快拿到手里。
他心里已经在规划之后的行动路数,嘴上却还想再问清楚一些细节,好择机动身。
「吴师叔,求教了!」
吴德笑出声来:「要是你当初不走真武道,早点拜入鱼龙流,体型问题只要修到鳞形引气,就能轻松压下去,可惜了————」
「你现在先入断翼,又铁了心要走真武,以后半点秘药都沾不了。」
「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体型,非得把全部七形的引气功法都练到大圆满不可「」
。
「鼍、蛇、蜈、鳞、鳗、龟、蝓————小子,这幺多法门,有的是你练了。」
「而且——
—"
话说到一半,房间里陡然一阵劲风翻涌,只见吴德身形一晃,从侧面绕到周恺身后,双臂忽然暴胀成爪,像一只覆鳞猛禽,直取周恺左手,速度快得离谱,完全是在电光火石间出手。
周恺反应同样迅猛,筋骨猛然绷紧,浑身膂力轰然爆发,腰身一扭,人侧着闪开,右掌抡起,如抡下一方玉砧,迎头拍向那只覆鳞鸟爪,将其按在半空。
砰!
爪掌相击,碰撞声闷得像石块砸在铜鼓上,一触即分。
吴德收功立在原地,表情平静,好像刚才只是伸手打了个招呼,仍旧接着他没说完的话:「而且因为三门彼此不睦,鱼龙流那边的功法,就算你入了真武盟也拿不到。想学,只能自己慢慢琢磨。」
「再加上各家门派都敝帚自珍,你一个人要是想把七形武功全吞下去,早晚得做好被某一门盯上,背负一门怒火的心理准备。」
「到了那种地步,真武盟这块招牌,未必罩得住你。」
「至于断翼门————也不好说。」
周恺右掌掌心微微渗出血珠,没戴手套的玉色掌骨终究比不过覆鳞爪,在硬撼之下,在防御上落了个下风。
可他神色依旧平稳,只是郑重其事地抱拳一礼:「多谢吴师叔指点,我明白了!」
陈平被这突如其来的对招吓了一跳,更震惊的是,面对吴德的偷袭,周恺不仅反应上赶得上,居然只是在气势上略落下风。
心口怦怦直跳了几下,他有些懵:「吴师叔,您这是————?」
吴德擡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别插嘴,转身就开始安排正事:「真武盟一旦铺开,我们断翼门旗下所有武馆都会撤销建制,将来不再对社会招收新人————」
「五天后李应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解散武馆————陈平,这几天你把底下这些学员的事安排好,各回各家吧。」
陈平双眼瞪圆,脑袋里像被人塞了团棉花,完全没料到会忽然听见武馆解散这种话,头皮一阵发麻。
「我不明白!」
吴德背着手站在窗边,视线透过玻璃落在外头的街景上:「那地方又不是无穷无尽的场域,秘药产量终究有限。能维持现在断翼门的家业,已经是极限了。
因此,就连三境以上武者同时存在的数量,也得压着。」
「你知道门里为什幺要扶持真武道吗?因为真武道不用秘药。」
「他们可以把一部分非核心力量分流出去,让这些人走真武道路线,从而节省秘药,把省下来的份额用在真正该用的地方。」
「正所谓————集中力量办大事。」
吴德摇了摇头道:「再过一阵子,另外两门也会跟进,掀一股真武风潮————
到那时候,官方也会亲自下场。」
「三大武门的二、三境武者数量都会往上堆,真武盟会成为门户,把非超凡侧的资源源源不断倾泻进去。真武道没有资源上限,官方终于可以尝试大面积铺开武道修行,让社会上出现更多哪怕只是摸到真劲边缘的战力————」
「这事,对三方来说都是好处,一举三得,也是赤星之后的大势所趋。」
说完这些,吴德像是还要去忙别的,转身欲走。
从陈平身边经过时,他脚步一顿,声音压得轻了一些:「好好安排吧————」
「你不太适合真武道,这些年按规矩属你拿的秘药,我都替你留着。以后要是想回宗门,这些都一并给你。」
「往后,我们断翼门,在秘药上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拮据。」
陈平张了张嘴,却没能挤出一个字。
周恺站在演武室中央,默默梳理着方才那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