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这位他们视作靠山的长辈,被一个看着年纪和他们差不多的青年,捶得一点脾气没有。
而且从周恺掐着金巨脖子,像拖一袋蛆从场地中央一路按到墙角时,他们就在楼梯口站着了。
就当————什幺也没发生。」
几人对视一眼,各自表情都微妙得很。
没上楼看热闹的弟子中有人忍不住道:「那家伙不会被师父打残了吧?要不要叫个救护车啊哈哈————」
话刚一出口,底下哄笑一片。
可从二楼下来的那几个人,一个都笑不出来。
有人干巴巴接话:「差————差不多吧。」
这种程度的敷衍显然敷衍不过去,楼里很快又有几个弟子按捺不住,想往楼上挤,楼道里人影一团,推推搡搡。
最后,是金巨的二子金楠伸手拦在他们前面,冷着脸道:「师父说他有要紧事要处理,叫我们别上去打扰。今天就到这里!」
「今晚的事,谁都不许再提!」
众人连连点头。
他们脑补了一下画面,心想师父八成是把那个家伙打死了,现在正忙着处理尸体————于是一个个都摆出我懂的表情,各自散去。
不过几分钟工夫,偌大的武馆就被清得干干净净。
「金楠师弟————」
站在金楠身后的,是只差秘药就能普升二境的弟子程普,平时颇受金巨器重。此刻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幺开口。
金楠面无表情,眼皮都没擡一下,道:「程师兄,你们也走吧,我留在这里等人,应该不会有事的。」
话说到这,空气一度有些尴尬。
还不等程普再说什幺,一旁另一位弟子就先崩不住了,腿一软,脚底抹油似的朝武馆门口冲去。
程普无奈,只能抱拳道:「好吧————那我们先走,抱歉。」
说完,他也快步追上同伴。
目送众人远去的背影,门口的灯光把金楠影子拉得极长。
金楠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满是厌恶:「大哥果然说得没错————不是我金家的人,都是养不熟的狼。」
他背靠在墙上,擡头看着头顶那片天花板,墙皮还在簌簌往下掉小块灰。
手指一紧,他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金楠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被外人这样欺负。
他要找援兵。
但这事又不能传扬出去,能求援的对象就十分有限。
这一代武馆大弟子,金巨长子,他的亲大哥,早就踏入二境,有四五年功底。
金恩。
父亲一个二境不是那周恺的对手,那加上大哥呢?再加上自己这个真劲呢?
两引气,一真劲,还收拾不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
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电话第一通没打通,第二通也没打通。
一直拨到第五次,听筒里都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对方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这本身不算多反常。毕竟金恩可是大康异事局第一特勤队队长,整天和梦魔打交道,工作时间失联,很正常。
可偏偏今天,金楠就是没法心安理得地把这当成正常。
他在原地干等了几分钟,心口烦躁得厉害,换了个号码。
这是异事局那边,负责直接对接金恩的后勤部门号码。
电话那端很快接通,传来一声压低的叹息:「————抱歉,金恩队长已经失联长达七个小时了,我们正在想办法。」
「异事局力量不足,实在没办法,我们考虑请令尊出手————」
后面的话,金楠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在梦魔里失联整整七个小时,任谁都知道,这通常意味着什幺。
啪!
手机从他手中滑落,重重摔在地板上,震得壳都掉了。
金楠没有去捡。
他脚下发虚,在原地踉跄了几步,随后猛地转身,朝楼上冲去。
金蜈武馆的布局和隼翼拳馆完全不同。整栋楼一共四层,一层做成展览区,还兼卖各种武道周边,据说挺受年轻人欢迎,是大康市小有名气的网红打卡点。
二楼才是正常授课和训练的地方,地板刷得油亮,挂着各种奖牌和锦旗。
三楼则分隔出了几间更专业的修炼室,墙体厚实。
至于四楼,想都不用想,大概率和集翼一样,供着祖师和门内前辈的牌位。
此时,金巨领着周恺来到三楼一间陈列武器的房间。墙上挂着钢鞭、软鞭、
绳镖、节棍等一排冷兵器,铁器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
金巨脸色僵硬,从一个上锁的柜子里摸出两枚指甲盖大小的存储器,递过去道:「黑色的是盘蛇功,插什幺设备都能看。」
「银色是金蜈功,这个加了密————密钥在这里。」
他说着,四处摸索半天,才找到一张塑封小纸片,上面密密麻麻手抄了一长串密钥,足有三十多位,数字、文字、字母、符号混杂一起。
不过在周恺看来,万般手段防备,作用都不大。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黑狈拳,是魏豹直接录制视频给他的。
爪功,是陈平手把手教。
白鹤拳————沈会更干脆,没加密的电子档一股脑给他发了过来。
周恺嘴角一挑,收好两枚存储器,笑道:「功法看得再严,总要有人学吧?
人这一关,谁也守不住。」
虽然这些也不是最原始的传承版本,但也够用了。
有录制的视频教学,比起纯靠文本加配图的方式,入门要轻松太多。
唯一麻烦的,是带进梦魔后容易损坏,得额外想办法做防护。不过这个问题,对周恺来说不算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