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跑到城市边缘,在泛着刺鼻废液与腐臭的坑道里碰运气的,多半是些走投无路的底层冒险者,或输到眼红的破产户。
如果你和这些冒险者一样,有幸或者说倒霉一一推开那扇门轴早就该上油了的吱呀木门,你便能看见:大约二十尺见方的空间里,塞了四张歪斜的方桌和十几把颜色款式各不相同的椅子。
地面是没铺石板的老泥地,被鞋底的泥水、泼洒的酒液和年复一年的油渍浸透,踩上去有种黏腻的柔软感。
墙壁上糊着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报纸,边角卷曲泛黄,有些地方还留着不知哪个醉汉发泄时砸出的凹痕。
靠近门口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块裂了缝的杉木板,上面用烧黑的木炭歪歪扭扭地写着今日供应一一其实永远只有三样:油渣、泥沟酿、偶尔会有不知从哪弄来的硬面包。
吧就是一块架在两只破酒桶上的厚木板。
后面站着老伯顿本人一个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的秃顶中年人。
他总穿着那件油光发亮的皮质围裙,用一块刚擦完桌子的黑布慢吞吞地擦着即将被你使用的酒杯。脏乱的酒馆里除了破烂的家具外,就只有破产的顾客。
然而某种意义上,正是这些脏乱的顾客,造就了这些破烂的家具。
他们经常举着豁口的陶杯,在街上、在路边醉成一摊,或者为了最后一块油渣该谁吃打成一团。“油渣滴”那块饱经风霜的招牌,在某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之后,后面“滴”字的那一半不知所踪,只剩下孤零零的“油渣”二字,在风中摇晃。
某个喝高了的化合工坊工人,拎着半瓶泥沟酿,摇摇晃晃地指着招牌大笑:“看!油渣!老伯顿,你这店跟咱们一样,破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