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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怨没领到赏金的咒骂、漫无边际的吹牛打屁、粗鄙的黄色笑话,以及用木杯疯狂敲击桌面催促免费酒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大堂充满了鲜活的气息。

然而,在这片嘈杂与喧闹中。

酒馆边缘的昏暗角落里。

阴郁的气压笼罩着一个敦实的身影。

乌拉格孤零零地坐在油腻的方桌前。

上面摆着三个已经空掉的大号木扎啤杯,以及第四杯刚刚端上来、还在往外冒着浑浊泡沫的烈性黑麦酒。

往常若是听到隔壁桌有冒险者这般抱怨,这位矮人早就拍着桌子站起来,大声宣告那些食人魔的牙齿正是老子的杰作,顺便再嘲笑一番这些连残羹冷炙都吃不上的废物。

但今天,他实在是有些开不了口。

烦躁地抓了一把胡子上的酒沫,端起扎啤杯,仰起脖子

吨吨吨

苦涩的液体灌进喉咙,辛辣的酒精顺着食道烧进胃里,却怎么也烧不掉那回荡了一路的狂笑声。邻桌传来的抱怨声,更像讨厌的绿头蝇,不断钻进他的耳朵。

“塞隆,”腰间别着手弩的女人撇了撇嘴,看着桌对面那杯颜色浑浊的免费饮品,“喝点这个解解馋就得了。这一趟下来连根食人魔的毛都没见着,还想着喝高级货?”

“我可不喝这种恶心东西。”塞隆烦躁地把两枚银鳞拍在桌上,冲着酒保招手,“给我杯真正的酒!”“本来就没挣着钱。”女人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跟你跑这一趟了,光是那两瓶治疗药水和破甲弩箭的钱都打了水漂。唉,也不知道那个把食人魔包圆了的冒险者小队还缺不缺人,能分一杯羹就好了。”塞隆端着空酒杯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

作为一名职业者战士,他清楚那群巨型怪物有多难缠。

一两只或许还能靠走位和陷阱拉扯,几十只聚在一起?

除非是那些装备精良、配合默契的大型冒险团。

他们两人这次特意从磐石堡赶到达尔特,就是盯上了这里出没更加频繁的食人魔。

结果在荒原上吹了几天冷风,一只食人魔的影子都没碰见。

迫于无奈,他俩只好和那些底层冒险者一样,去寻找那些只值三个银鳞的哥布林,试图挽回点成本。结果今天早上,连这笔可怜的底薪都没能如愿领到,全被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队给挤兑没了。“谁知道那牙齿是不是他们自己杀的。”塞隆放下酒杯,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嫉妒。

“你的意思是..”

“食人魔你又不是不知道。”塞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也像是在说给周围的人听,“说不定是那群没脑子的肥猪在抢地盘时自相残杀,或者干脆是惹到了某个过路的大家伙,被一锅端了。那帮家伙不过是碰巧路过,像群鬣狗一样捡了满地的牙齿而已。”

“真要是正面碰上几十个食人魔,恐怕连骨头渣子都已经被嚼碎咽进胃袋里了!”

不远处,坐在另一张桌子旁的卡兹米尔收回了视线。

他轻轻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坐在昏暗角落里的乌拉格。

这位矮人此刻正死死盯着手里的酒杯,粗重的呼吸吹得胡须直打颤,那张脸此刻已经涨得通红,握着杯柄的粗壮大手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会把那块厚木杯底给捏碎。

“我就知道会这样。’卡兹米尔无奈地叹了口气。

“总有些蠢货喜欢用贬低他人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无能,而乌拉格偏偏又是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再这样下去,待会儿这矮子肯定会把半个酒馆都给砸了,最后还得从报酬里掏钱赔偿。’“我得想办法劝一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褶皱的衣领。

魔力在体内悄然流转,随着他轻盈的步伐,一丝淡粉色的灵光在他的舌尖与唇齿间悄然酝酿。“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的家族谱系里,是否有过与绿鬼婆通婚的隐秘记录?”卡兹米尔微微欠身,语气礼貌得体。

塞隆愣了一下,眉头拧起:“你在说什么鬼话?”

“别紧张,只是单纯的好奇。”卡兹米尔嘴角微微勾起,声音轻柔,但在法术的加持下,字字句句都清晰地刺入对方的耳膜,“因为你刚才拚命否定别人的战绩时,言辞间散发出的酸味,简直和那些见不得别人好的鬼婆如出一辙。遗憾的是...”

他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塞隆那身破败的锁甲。

“你似乎只继承了她们那令人发笑的红眼病,却没有继承她们的施法天赋。以至于你现在只能窝在这个角落,用你那贫瘠可笑的想象力,去揣测你这辈子都不敢面对的战斗。”

塞隆的脸色瞬间从红转白,又从白变紫。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个提夫林是在骂自己。

“你算什么东西一”

“嘘,收起你那廉价的狂怒。”卡兹米尔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轻轻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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