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茨克见状也没有继续打听隐私,而是微微探身,压低了声音:“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和我一样,是来找那东西的?”
卡兹米尔用汤匙搅动着碗里的炖肉,头也没擡:“有屁快放,磨磨唧唧的打什么哑谜。”
“噗叽。”卡茨克神秘地吐出两个字。
“你们知道噗叽吧?”看何西微微挑眉,卡茨克笑了笑解释道,“就是那种会跑的蘑菇。在阴暗潮湿的洞穴里出没,跑得飞快,受惊的时候会发出那种“噗叽噗叽’的声响。这东西可是稀罕货,可以拿来”“熬汤。”卡兹米尔眼皮都不擡地接了一句。
“嘿,看来你是行家!”卡茨克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那你们应该也清楚,噗叽在城里价格可不便宜。它的肉质是公认的鲜美,而且据说对施法者有额外的好处一一能缓解精神疲劳和魔力枯竭带来的头痛。
“我前阵子在镇子东面那些深幽的洞穴转悠时,听到过那种特有的动静。怎么样,各位有没有兴趣搭个伙,一起去发笔小财?”
“没空。”卡兹米尔毫不留情地拒绝,在心里补上一句,“去的话也不带你,镇子东面...卡茨克碰了个软钉子,倒也不恼:“理解。那我不打扰各位用餐了。如果你们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端起酒杯,识趣地回到了壁炉旁的位置。
随着客人们用完晚餐陆续回到楼上的客房,旅馆大厅慢慢安静下来。
壁炉里的火焰渐渐萎缩成暗红的余烬,走廊深处偶尔传来老旧木板在夜间冷缩的吱嘎声。
翌日清晨。
“我的法术笔记不见了!!”
凄厉的尖叫穿透了旅馆的楼板,也叫醒了正抱着小精灵赖床的何西。
当何西穿戴整齐走出房门,来到一楼大厅时,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楼梯下方,那个穿着皮甲的冒险者卡茨克正双膝跪地,趴在地板上,探着头在沉重的实木桌椅下方仔细搜寻着什么。
而一旁,昨晚那个黑袍侏儒维嘉正急得团团转,双手死死揪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
“我昨晚明明把它垫在枕头下面的!早上一睁眼,就不翼而飞了!”维嘉的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绝老板凯端着一盆热水从厨房走出来,见状深深地叹了口气:“又来了。之前就有好几个住客抱怨过东西莫名其妙地消失一钱袋、贴身的护身符之类的小饰件。甚至嘉莉的储物室钥匙也丢过一回,找了整整半天,最后又自己从某个不可能的地方冒出来了。”
大厅另一侧,正在慢吞吞擦拭桌椅的星期五停下了动作。
听到这边的动静,他转过那颗巨大的脑袋,用粗笨的手指指了指储物室的方向。
“星期五,昨天,晚上,听到,声音. ..在墙壁,那边。”
“墙壁那边?”凯皱了皱眉,“储物室夜里都是锁死的,钥匙只有我和嘉莉有,不可能有人进去啊。”趴在地上找了半天的卡茨克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看向几近崩溃的侏儒法师:“桌子底下和角落的缝隙我都看过了,没找着。”
“不过,”卡茨克话锋一转,“你昨晚不是喝了不少麦酒吗?法师喝醉了也和常人无异。会不会是你自己神志不清的时候,随手搁到什么奇怪的地方,睡醒就给忘了?”
维嘉闻言一愣,连揪头发的动作都停住了。
他诧异地看着这个主动帮忙的冒险者:“你. . ..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喝醉了?我坐在吧喝酒时你也在大厅?”
卡茨克耸了耸肩,表情十分自然:“我下来打水的时候,看到你坐在吧边,面前放着空酒杯,嘴里还对着羊皮纸嘟嘟囔囔的。稍微推理一下就知道了。”
维嘉懊恼地一拍大腿,原本就纠结的五官挤在了一起:“我本来想着只要借着酒劲稍微放松下神经,说不定就能顿悟那个锚点结构的....唉!这可是我老师留给我的,是市面上没有流传的法术!”法术笔记的丢失让大厅陷入了一阵短促的骚乱,但在场的人显然一时半会儿也变不出线索。何西对找东西没有兴趣,他们的任务是去镇子上的商店打听关于扎卡里·奥斯和那对染病夫妇的情报。用过简单的早餐后,小队推开旅馆的大门,前往镇子东面。
白天的迷雾镇,雾气比夜间稍微淡了一些,但整个天空依然像蒙着一层灰蒙蒙的纱帐。
做买卖的店铺并不难找。
顺着沉闷而有节奏的叮叮当当锤击声,他们来到了一间砖石结构的矮房前。
门口堆放着几摞生锈的铁锭和待修的农具,浓烈的煤烟味混合着焦糊的气息,从敞开的大门里滚滚涌出。
显然,这是一家铁匠铺。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正光着膀子站在铁砧前,被炉火烤得发亮的皮肤上沾满了黑色的烟灰。他正双手握着一柄大锤,将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料砸得火星四溅。
“霍。”乌拉格的短眉毛挑了一下。
作为一名山地矮人,铁锤敲击铁砧的声音简直就像他故乡的心跳。
乌拉格那双挑剔的眼睛立刻锁定了对方抡锤的轨迹一一手腕翻转的角度精确,发力沉稳而均匀,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这是千锤百炼后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
“好手艺。”乌拉格靠在门框上,毫不吝啬地给出了行家的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