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进食”这件事做得极尽优雅,极尽挑剔,极尽讲究一一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说服自己:我不是一个怪物,我只是一个....美食家。
一个对食材有着偏执追求的美食家。
我告诉自己:
那些被“处理”掉的猎物,不过是盘中的食材。
我不是在杀戮,我是在烹饪。
这是我为自己编织的,一层体面的谎言。
我以为自己将永远在这样的谎言中踽踽独行。
我遇见了一个善良的人,他的笑容充满阳光。
他没对我拔剑相向。
只是对我笑着说:“欢迎来到充满阳光的世界。”
那一刻,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可眼眶却不知为何湿润了。
他不知道,在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我脚下的影子是如何疯狂地躁动,如何贪婪地伸出触手,想要将他拖入深渊。
我该怎么办?
我无法拒绝它的渴望。那是刻在灵魂中的诅咒,是我为了活下去而付出的代价。它是我的枷锁,也是我的心跳。
我 . . ..做到了。
因为他的灵. . ..很明亮,对我而言。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阳光。
只是这份明亮同样让它疯狂,也让我又一次,对自己的存在感到了厌恶。
那天之后,他开始为我寻找猎物,会特意照顾我那挑剔的用餐习惯。
他甚至找来一份烹饪手册,试图让我领略真正的美味。
而我,只能在他转身之后,继续沉默地满足那源自灵魂深处、永无止境的饥饿。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但我开始在心中祈祷:
请让这份“友谊“,再维持久一点吧。
哪怕是一天,一个时辰,或者仅仅是
下一顿晚餐的时间。
咯吱.咯吱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重新回到耳中。
何西合上书页,呼出一口气。
封面上的书名似乎有了额外的重量。
不知道为什么,这篇连署名都没有的引子,让他心里莫名地生出几分沉闷的共鸣。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逐渐黯淡下来的天色。
“晚餐..
“食物,还真是构成人们生活最底层的慰藉啊. .
费尔南德斯,海风街。
食物的香气顺着半开的窗户飘散在晚风中。
“咕”
霍尔捂着肚子时,心里涌起的烦躁难以遏制。
“长官,您饿了吗?要不去我家吃点东西再继续调查?我太太的手艺还不错。”跟在后面的阿尔文先生停下脚步,手里拿着个用来记录的本子。
“不用!”霍尔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还继续调查?
他本来早在一个小时前就该结束这无聊的巡逻,舒服地瘫在自家那张旧沙发上,等着妻子将热腾腾的浓汤端到面前,顺便再板起脸训斥几句那个成天惹麻烦的蠢儿子。
刚开始挨家挨户敲门时,他心里其实还抱有些许侥幸一一要是真能从哪个阴暗角落里揪出一具迷路的骷髅倒也不错,他虽说还未觉醒成职业者,但敲碎一具毫无智力的骨头架子还是游刃有余的,不仅能堵住这些街区居民的嘴,还能获得额外的嘉奖。
结果除了几个因为偷情而神色慌张的倒霉蛋,连根骨头都没看见!
至于那只该死的猫头鹰,更是连根鸟毛都没找到。
要不是身后这个戴眼镜的家伙手里捏着笔杆子,随时可能把“看守者玩忽职守导致海风街陷入亡灵恐慌”这种危言耸听的标题印在明天的头版上,他甚至都不会来这浪费时间。
“听着,大编辑。”霍尔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栋二层小楼,语气急躁,“这是最后一家。要是再翻不出你们口中那个哢哒作响的骨架子,或者那只不合常理的鸟,今晚的排查就到此为止。”
阿尔文先生停下笔,谨慎地追问道:“那您明天大概什么时间会再过来跟进?这里的住户们都非常不安。”
“跟进?”霍尔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冷哼了一声,“看守所里堆积的卷宗比你的办公桌还要高,码头的走私、幽谷区帮派的械斗,哪一件不需要人手?既然这条街目前搜不出什么怪物,那就不需要再浪费额外的精力。”
阿尔文先生看着那栋熟悉的屋子:“呃,长官,如果您着急的话,这间屋子我们可以跳过。里面住着的只是个老实的猫耳族小女仆,平时安静得很,不可能会惹出什么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