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突然无比希望那位新生能够击败双头食人魔,甚至安全越过白鸢渡口,拿到更多的积分,冲到更高的排名,越高越好。
哪怕心里清楚,以自己的实力压根不足以让对方带着继续挑战,但只要一想到,如果在下个月的联阶会上,别人会因为这个名字而震惊失语时,他就感到难以抑制的兴奋。
就像是独自站在乌云密布的旷野。
此刻,大厅里所有人还在为落下的雨滴喋喋不休,唯有他,曾有幸直面过那道撕裂夜幕的耀眼白光。“学哥. ..加油啊。’
与此同时。
幻境第一阶,白鸢渡口的废墟深处。
意识沉浮于沉闷的黑暗之中。
干涸的魔力正在缓慢复苏,但躯体却被撕裂般,每一寸受损的骨骼和肌肉都在向大脑传递着崩溃的剧痛。
岩层与泥沙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在被掩埋的地下,在那令人窒息的重压之中,一具庞大的残躯正静静地僵卧着。
那是双头食人魔的尸体。
相比于周围那些被掩埋的其他兽人尸骸,这具原本拥有着强横生命力的巨兽身躯,此刻却以一种奇异的速度腐烂、凋零。
暗红色的厚皮像是失去水分的枯叶般剥落,强壮的肌肉化作腥臭的泥沼,连坚硬的白骨都在飞速变得灰败酥脆。
在令人作呕的恶臭与潮湿的泥土气息中,源于血肉凋零后溢出的生机,正化作无形的养分,顺着泥沙的缝隙,渗入下方那具几乎被压碎的人类躯壳内。
断裂的骨骼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摩擦与接续声,受损的脏器被汲取而来的生机包裹、缝合。【腐烂的芬芳】一一从令人掩鼻的恶臭中,你闻到了生命的芬芳。
何西不知道什么叫生命的芬芳。
但此刻他真的知道什么叫恶臭。
满是血污与泥灰的手指微微颤动。
在窒息与恢复之间,他无法寻找那根不知何处的柳木法杖,只能尝试着用手指勾勒一道法术模型。恢复的魔力被咒语牵引,化作淡黄色的光芒,覆盖在他满是血污的身体表面。
岩石的挤压感开始变得模糊。
泥土不再只是压在身上的重量,逐渐变成了能够容纳他的介质。
何西的身体在光芒包裹下,融入周围的泥土中。
虽然不确定那些兽人有没有全部离开,但何西并没有在地下潜行太久。
一方面,白鸢渡口紧邻着湍急的江水,在失去视野的地下盲目穿行,很容易偏离方向,不小心一头扎进暗流汹涌的河道里。
另一方面,【腐烂的芬芳】虽然修补了致命的伤势,但愈合的肌肉和骨骼依旧带着撕裂后的酸楚与沉重这种身体状态,让维持释放状态变得格外困难。
破开坚硬的土层,何西贴着一块半塌的石基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夜风吹过空荡荡的废墟,除了远处江水拍打礁石的轰鸣,四周再无其他动静。
“看来已经走了. ....,
他轻轻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心里多少有些好奇,如果顺着放下的渡桥再往回走,会不会在战场上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或是触发什么隐藏的任务。
但理智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先把那学分拿到手再说,以后有机会再回来探索。’
确认安全后,何西从泥土中彻底拔出身躯。
快步穿过满地狼藉的渡口,踏上了那座已经完全落下的渡桥。
走过渡桥,前方的空地上伫立着两道截然不同的光幕。
一侧是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传送门,那是回到幻境之塔大厅的出口。
而顺着另一侧幽深的小径望去,尽头是一道透着暗红色微光的光幕。
何西停在两道光幕前,目光在白光与红光之间徘徊。
“西里尔他们是去了第二阶,还是已经出去了?’
“反正都到这了,怎么也得去见识下。’
没有太多犹豫,他迈步向前走去。
暗红色的光幕无声荡开,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