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一点，菲奥的手掌缓缓向上张开，伴随着一团升腾而起的暗红色火焰。
一张古朴的羊皮纸在半空中缓缓浮现。
与拉玛莎进行了一番简短而隐秘的心灵交流后，菲奥抬手对准了那张空白的羊皮纸。
如同火焰烧透纸背，点点火星与焦黑的斑点穿透羊皮纸的同时，一行行赤红色的炼狱语文字在上面迅速浮现。
菲奥一挥手，让这张契约飞向对面的两人。
在羊皮纸飘落的过程中，她又贴心地在那些炼狱语下方，同步浮现出对应的通用语翻译。
在正常情况下，魔鬼们绝对不会做这种贴心的翻译服务。
虽然即便翻译成了通用语，契约中的那些条款依然充满了各种可以做文章的解释空间，因为契约的最终解释权，是基于炼狱语的原始语义来发挥效力的。
魅惑也好，威逼利诱也好，哪怕是伪装成天上掉馅饼的慈善合同，只要这些在物质位面为巴托搜寻灵魂的魔鬼们能够让目标心甘情愿地签下契约，随他们用什么手段。
自己作为见证者，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去搞什么翻译。
但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容易被忽悠的普通货色。
为了避免沾染上不必要的麻烦，与其等她主动开口质疑，倒不如自己表现得坦荡一些，主动提供翻译，反而能留个好印象。
何况，菲奥本就觉得自己的这些契约是充满诱惑力的，是对双方都好的。
在物质位面，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贪婪的国王和渴望力量的施法者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魔鬼契约的代价，但主动寻求交易的人类依旧络绎不绝。
「契约的条件和所需付出的代价，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决定权始终掌握在交易双方手中。我们正义姐妹，只负责见证双方意愿、公证契约，并保管契约正本。」
说罢，她又郑重其事地提醒道：「请牢记，凡是以灵魂为偿付代价的交易，皆受伟大《太初之契》与至高主君所定之铁律约束。」
她特意加重了至高主君」这四个字。
芙洛拉自然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对方这是在提醒自己契约的不可违背性，同时也是在搬出那位九狱之主」的名号，警告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可她连看一眼那张破羊皮纸的想法都没有。
谁爱看谁看，反正他们今天来这儿，又不是真冲着签契约来的。
只是，当她转过头，想询问何西接下来还要问些什么的时候一这位传奇法师愣住了。
还真有人爱看？」
「你在干什么？」
只见何西这家伙，几乎把整张脸都贴在了那张悬浮的契约上。
他的视线紧紧跟随着抬起的右手食指在纸面上逐行移动，嘴里还在念念有词，仿佛在研究什么宝贝一样。
「你看契约干嘛？你该不会真打算和这只魔鬼签契约吧？」
何西听到传音，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他转过头，一本正经地对着芙洛拉说道：「老婆，这上面的条件开得很好啊！拉玛莎承诺会将她的部分力量无条件地借给我，而我几乎什么都不需要付出！」
「不需要花钱，也不需要为她干任何活儿。」
「唯一的代价，只是等我死了之后，灵魂的归属权..」
何西兴奋地指着契约上的条款：「你想想看，有了这份力量，我就会在施法者的道路上走得更远，随着实力的提升，我的寿命自然也会大大地增长！」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真的死了，灵魂也是去往————」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顺着通用语译文向下阅读。
「去往宇宙中最公正、最有秩序的归宿—伟大的巴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