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退回十分钟前。
当夏伦和蕾妮正在寻找暗道时,缇娜则正在燧龙的翅膀骨上拔腿飞奔。
耳畔狂风呼呼作响,她小腿肌肉紧缩,靴子蹬在地上迸发出巨大的推力,身形如掠过地面的鬼影一般飞速冲向前方的埃比。
但是埃比跑得也很快,甚至快到了令缇娜都感到了有些不可思议的地步。
斑斓炫目的盲光和幻须,如同升起的太阳般飞速升起,洒落的光粒和崩解的色块占据了半个天幕,大地似乎正顺着这堵绚烂的光墙缓缓下沉。
闪烁幻灭的色彩与光线中,缇娜奔跑得愈发迅捷,但她的心中却萦绕着担忧与愧疚。
一方面,她担心埃比受伤;另一方面她则对自己扔下夏伦和蕾妮的行为,感到极为愧疚。
此刻,她只感觉头脑昏沉,仿佛有某种隐形的流体堵住了她的思绪。
忽地,一团盲光从龙骨下方飞跃而上,猛地冲向了前方的埃比!
没有丝毫迟疑,缇娜擡肘翻腕,手指一撇,猛地将一枚血蜡飞刀掷向了盲光,盲光“砰”地一声炸成一团绚烂的烟花,险之又险地没有伤到埃比。
“埃比,快停下来,你在干什么?!”缇娜大声喊道,“再跑你会受伤的!”
然而一向听话的埃比却恍若未闻,甚至,她跑得更快了,仿佛前面有什么奖品正在等待着她一般。缇娜一咬牙,压榨出肌肉中最后一丝潜力,继续加快速度前冲。
呼吸沉重,脚步急促,两人的距离飞速缩短,但十几个呼吸过后,埃比已然冲到了“初绽大教堂”副塔楼的大门前。
“砰!”
她猛地撞开副塔的大门,沉闷的声响回荡在拱顶穹隆与飞肋之中,顺着中庭一路向下传荡。墙壁两侧的太阳浮雕华美繁复,石灰色的大主教雕像面露悲悯,无仁的眼瞳慈悲地注视着在走廊上狂奔的两人。
“你再不停,我就要用飞刀了!”缇娜厉声嗬斥,“别跑了!”
“滚,别管我!”
埃比一把抓住走廊上的血蜡烛台,猛地向后一掼,火焰瞬间吞没了走廊上的帘幕,随即升腾而起。火焰的爆燃声中,滚烫的黑烟混着火星扑面袭来。
缇娜心头一沉,但她还是脚步不停,硬生生撞过火焰。
炽热的火舌燎过她露在外面的小臂,烫出颗颗水泡。
虽然皮肤很痛,但是此时缇娜却觉得内心更痛,为什么埃比拒绝和自己交流,非要逃跑呢?呛人的黑烟颗粒刮过鼻腔,窒息感中,耳鸣逐渐加剧,缇娜心中的压力也飞速增长。
她刚冲过一堆火焰,埃比又点燃了前面第二个帘幕,又一堆火焰升起,紧接着是第三堆,第四堆.埃比一边点火,一边冲到旋梯的位置,她头也不回,一路向上奔跑。
缇娜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虽然火场的温度很高,但是此时她却觉得手脚泛凉。
她再也追不上埃比了,埃比抛弃了她。
埃比不止背叛了夏伦和蕾妮,而且,也背叛了她!
埃比为了摆脱自己,甚至想要烧死自己!
形势变化得如此之快,一瞬间,她便从爽朗的高处跌落至最黑暗的谷底。
火焰涌动,黑烟呛鼻,缇娜紫罗兰色的瞳孔慢慢放大,耳鸣声则愈发刺耳..
一缇娜的信念正在接受考验.
绝望!
她无助地捂住前额,四周的空间和火焰仿佛都扭曲了起来..
“埃比,为什么?”她望着埃比的背影,心灵的支柱缓缓崩解垮塌,燃烧的帘幕触碰到了靴子,她也浑然不觉。
然而下一刻,缇娜却看到了令她心肺骤停的一幕,埃比所在楼层的尽头,一名身着板甲的尸祟手持手半剑,正缓步向着埃比走去。
任何骑士都至少完成过三重巡礼,它们即使变成了尸祟也远比一般的尸祟要强得多!
埃比有危险!
下意识地,缇娜猛地扭头看向身侧的中庭,穹隆泄下昏黄的残光,如光凝聚而成的柱子般射向深不见底的中庭底部。
缇娜深吸一口气,猛然起跳,踩在了靠近中庭一侧的栏杆上,随后她脚步发力,向上一跃,手指险之又险地抓住了一块突出的狮子头浮雕。
一既然火场封锁了通向楼梯的道路,那她就自己爬上去!
她要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向上攀爬足足三层,而且速度要足够快,同时其间只要她踩空半步,那么就会直接坠落,摔成肉酱。
可是为了拯救埃比,缇娜愿意冒这个险。
“哢哒,哢哒”
埃比缓缓后退,而教会骑士转化的尸祟步步紧逼,钢铁胫甲沉闷作响。
约莫十几秒后,埃比终于被逼到了墙角,她侧头一看,随后愕然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静思室”居然就在身侧,而插入“徽记”的卡槽甚至就在自己手边!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骑士便猛地举起了手半剑,雪亮的剑尖直指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缇娜猛地从火光的阴影中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