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伦已经醒了!
近乎本能地,蕾妮猛地扑进了夏伦怀里,她紧紧掐住夏伦的后背,指尖传来的温热坚实触感让她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夏伦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静静地抱着蕾妮,轻轻抚摸着对方纤瘦的脊背。透过散发着雪松和鸢尾味的沉重斗篷,他感受到了蕾妮有力雀跃的心跳。
“夏伦我 ..”蕾妮口齿不清地呜咽着,她没有擡头和夏伦对视,而是将头深深埋入对方怀里,用力地嗅着,贪婪地吸着气。
“辛苦你了。”夏伦轻声说道。
夏伦温柔的声音像是弩矢般凿进了蕾妮紧闭的心扉,她怔了片刻,下一瞬,那由理智构筑的情绪壁垒彻底崩塌了,积压已久的恐惧和痛苦在嚎啕大哭中,像是势不可挡的山洪般骤然迸发奔涌!
饱含委屈的哭声回荡在房间内,透过木板传到屋外的雨幕中,随即又被嘈杂混乱的人声吞没。屋内温热的泪珠啪嗒落地,屋外冰冷的雨水淅沥成河。
半是哭泣,半是倾诉,蕾妮呜咽着诉说了夏伦昏迷时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她说了很多,直到嗓子沙哑得发不出声,而夏伦只是安静地倾听着,宛如沉静的大海。
而在某个瞬间,她擡起婆娑的泪眼,看向了如山般沉默的夏伦;而巧合的是,夏伦也低头看着她,两人正好三目相对。
仿佛触电般,蕾妮下意识移开了视线,但片刻后又如迷路的小鹿般慢慢移回了视线,她轻咬嘴唇,踮起脚尖,闭着眼睛,轻轻凑向了夏伦。
夏伦低下头,回应了蕾妮有些笨拙的吻,咸涩的泪水带着些许温热。
忽地,两人近乎同时推开了对方。
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突兀地消失了,战马黛丽丝不安地嘶鸣起来,而嘈杂混乱的人声也慢慢停了下来。不远处传来了古怪的“轰隆”声,这声音让夏伦想起了柴油发动机,与“轰隆”声相伴的,则是金属轴承旋转时所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蕾妮面色重新苍白了下去:“夏伦,是斐丽尔的新型战争兵器,我听过这声音...都怪我,您醒了后,咱们应该立刻逃跑的。”
“跑什么?”夏伦挑眉道,“放松点。”
听到夏伦那不慌不忙的声音,蕾妮心中的紧张和恐惧莫名消退,她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了下来。时隔80天,她终于不必担惊受怕了。
夏伦不紧不慢地走到木板的缝隙处,眼角的余光看向了屋外。
空间扭曲了,天上的雨水逆着重力向着天空上方飞去,而昏沉的雨幕下,浑浊的积水倒映着两旁建筑中泄出的灯光。
无声无息间,街道变成了一个首尾相连的环形结构,原本由破木板搭起来的各类临时建筑全都变为了弧形,而道路的曲率更是达到了一个荒谬的程度,仿佛整条巷道都被人强行拉伸装在了一个仓鼠轮上。一种压抑恐怖的氛围慢慢弥漫开来,人们渐渐意识到了有某种危险的事件正在酝酿发生,人们躲在建筑后,无声而紧张地窥视着街道。
“恢儿咳儿”
黛丽丝紧张地打着响鼻,它猛地张开嘴,一口咬碎拴着自己的缰绳,用力摔着脖子,飞速狂奔向了建筑背面。
“轰隆隆”
仿佛柴油发动机般的声音愈发响亮,蕾妮下意识抓紧了夏伦的衣角。
人们像是等待审判的囚犯般,无助地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终于,一道白色的滚烫喷雾从道路的尽头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