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燎天,黑焰在街道上肆意流淌奔涌;城池倾覆,终烬燃烧出的火光下,大教堂恢弘瑰丽的尖塔,带着成千上万的玻璃碎片从天空坠落,燃烧翻转着坠在融化的街道上。
城市在哭号。
滚滚浓烟随着狂风奔涌,濒死者有气无力的呻吟,反抗者歇斯底里的呐喊,崩溃者的啜泣回荡在风中;剑刃交锋间进射的铿锵声音则宛若鼓点,短促的惨叫,与血肉崩碎的闷响则为这地狱般的合奏画上了血腥的回旋符。
直插天穹的光束摇曳着数万根辉煌的金色光丝,燎天的黑焰和恸人的哭嚎环绕着光束,但光束却岿然不动,宛若火焰之海上的王座,俯瞰万物。
“啪嗒,啪嗒,啪嗒”
和光束外混乱的末日景象截然不同,王宫内安稳得宛如异界。
王宫走廊深红色的地毯上,蕾妮认命似地跪在地上,她将双手扪在胸前,闭着眼睛,嘴唇无声翕动地祈祷着。
柔和的光从窗户泄入,照亮了少女微颤的睫毛,与脸蛋边缘的细细绒毛。
“看看外面的黑焰吧,那曾是墓邃的力量。”国王饶有兴趣地望着蔓延的烈火与倾覆的城市,“夏伦现在的力量和墓燧相比也不遑多让一一真是不可思议。”
蕾妮不语,只是继续祈祷,但奇迹没有回应,回应她的只有父亲无情的嘲笑。
“蕾妮,别祈祷了。之所以你过去的祈祷能有效,并不是有谁回应了你的祈祷,而是我分给你的权柄起效了,一直都是你自己回应了你自己。”
“这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类人被别人掌控命运,而另一类人自己掌控命运,你要是想反对我,那就采取行动,而不是在这里跪着等着夏伦救你。”
蕾妮依旧沉默,她并没有放弃希望,甚至已经想到了反抗的办法,但在开始行动前,她必须尽可能伪装出放弃的样子,削弱父亲的戒心。
毕竞机会只有一次。
然而就在此刻,她忽然流鼻血了。
“啪嗒,啪嗒,啪嗒.”
滚圆的血珠坠落在地,蠕动碎裂成了声声案窣。
“我们脚下的星球开始反击了。”国王热情洋溢地介绍起来,“这就是“凋亡诅咒’,蕾妮你知道吗,夏伦也曾经被这种诅咒攻击过,他被诅咒的原因是有人把诅咒转嫁给了他,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我身上的“凋亡诅咒转嫁给你。”
“多么完美的镜像人物关系啊,你被人转嫁了灵魂诅咒,夏伦也被人转嫁了灵魂诅咒,如果你们两人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然后又得到相同的结局,那这组人物关系就完美了。”
“蕾妮,赶紧说句话,再不说话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蕾妮睁开仅剩的独眼,瞥了一眼自己右手手腕上的雷霆镣铐,依旧没有说话。
怒火在沉默中酝酿,她想起了自己在末日旅行时见到的遇难者,牺牲者,与加害者;她想起了难民们的决死勇气,缇娜和母亲的自我牺牲,夏伦为自己所遭遇的惊心动魄的危险,自己巡礼时所产生的痛苦与恐惧,以及胜利游行时的欢乐与花瓣.
这些鲜活的经历让她觉得自己的牺牲是有价值的,那些鲜活而各色的人令她感动,但是在国王眼里,所有的这一切都仅仅只是单薄可笑的戏剧而已。
父亲确实是个疯狂的暴君,他是个蔑视其他所有人,只为自身狂想而行动的纯粹疯子。
国王冷笑了一声,沉声说道:“既然你不愿意说话,那就让这场戏剧结束吧,这场戏再演下去,喜剧就要变闹剧了,就让这一切在最高潮收尾吧。”
话音未落,国王的双眼中也冒出了金光!
“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