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熄灭!比赛开始!」
「前排起跑速度相差无几,汉密尔顿主动进攻维斯塔潘,但是,塞巴斯蒂安—
维特尔!妙不可言的起跑!」
「维特尔的起跑反应成功压制维斯塔潘和汉密尔顿,现在维特尔正在进攻维斯塔潘,他率先进入一号弯!」
「维斯塔潘非常非常勉强地守住位置,得益于汉密尔顿的路线封堵,维特尔前轮锁死,没有能够在一号弯完成超越!」
「但五号赛车和三十三号赛车完全纠缠在了一起!」
「直线!四号弯近在咫尺!」
「难以置信!维特尔!尾流!抽头!」
「维特尔再次发动进攻,占据内线!占据线路!维斯塔潘试图抢回位置,但维特尔率先一步进入弯道!」
「女士们!先生们!维特尔登场!」
「维特尔成功反超维斯塔潘,上升到第二!」
紧张,刺激,胶着,空气里潮湿而闷热的火花持续下沉,黏稠到近乎凝滞,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
一起跑,维特尔就亮出了刺刀——
他正在以实际行动发出声音,在汉密尔顿之外,还有另外一位四届车手世界冠军的存在,正在角逐冠军!当人人都在讨论汉密尔顿、讨论维斯塔潘、讨论陆之洲的时候,永远不要忘记维特尔的存在!
眼花缭乱的强强对决令人手心出汗,直播间里克罗夫特几乎破音,精彩瞬间一个接着一个完全应接不暇。
汹涌澎湃的激情全面井喷,直播镜头的焦点完完全全定格在起跑前排的位置上,车阵的中后段被彻底遗忘,即使注意力保持集中也无法覆盖全场,起跑第三排以后就遁入氤盒模糊的热浪和水汽里。
然而,无人关注,并不代表乏善可陈。
事实恰恰相反一第十五位,一辆法拉利突兀地出现在索伯、红牛二队和哈斯之间,周围一位位车手纷纷开始摩拳擦掌起来。
站在围场里的每位车手都有自己的信念和骄傲,绝对不会害怕正面竞争,不管是汉密尔顿还是陆之洲。
现在,机会终于出现,落难凤凰不如鸡,而且还是在新加坡街道赛,一旦卡住位置就能够在防守方面占据上风,此时能够和本赛季横空出世的陆之洲展开正面对决,每个人都在暗暗磨刀,跃跃欲试。
莱科宁,尤其如此,平时看起来无欲无求进入养生模式,但骨子里的好胜心依旧没有沉睡。
今天,莱科宁驾驶索伯排名第十三,正好在陆之洲前方。
如果说莱科宁完全没有注意到屁股尾巴后面的陆之洲一取代自己驾驶法拉利的那个小子,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这一幕,陆之洲再熟悉不过,冲刺赛的体验就是为今天做准备;而且,和F1
相比,GP3更加粗更加莽撞更加残暴。
红灯,熄灭。
瞬间,启动,陆之洲笔直笔直地跟在莱科宁身后冲出去,反应灵敏,第一时间方向往左手内侧一打,试图切入中路寻求突破口;但车头才刚刚探出来,马上就可以感受到压力滚滚而至。
前面的莱科宁当机立断反应及时地左切拦截,左手的马格努森在起步的同时切向右侧滑入中路行车线。
封堵!围剿!
然而,陆之洲似乎早就已经做好准备,方向轻轻往左却没有停留地马上往右,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视线里可以清晰地看见二十二号赛车丝滑地贴着前方七号索伯的尾巴完成换位,毫不犹豫地切向右边脏侧。
瞬间,完成并行!
从一开始,陆之洲瞄准的就是脏侧空档,左探只是虚晃一枪,因为他了解马格努森习惯性切线的风格以及莱科宁全面警觉的紧绷;形成对比的是,右边脏侧虽然空间宽,但对轮胎的耗损非常明显,考虑到新加坡的一站策略,几乎所有车手都会尽可能避免在比赛开始阶段就肆无忌惮地消耗轮胎。
按照常理的话,陆之洲也会如此选择,但现在不是常态,陆之洲必须打破平衡出其不意才能够制造乱局—
他所谋求的,不止是积分而已。
更何况,他们现在使用的是中性胎,一旦赛道干燥,赛车进站换胎是百分之百的事情,换而言之这套轮胎本来就坚持不了多久。
对于发车前段的车手来说,因为他们无法确定赛道干燥的速度,所以这套中性胎需要珍惜使用才行,这种保守心态恰恰成为陆之洲冒险的窗口。
所以,脏侧。
毫不犹豫地,陆之洲切向右手外侧,从启动到假动作再到飞驰而出,没有任何停歇,一下就蹿了出去——
正如所料,莱科宁完全有机会右转挤压陆之洲的行车线,但因为脏侧的缘故,莱科宁并没有冒险。
尽管莱科宁在赛道上驾驶风格火爆,但事实上,他的行车线非常干净,进攻和防守都会留下空间,秉持公平竞争原则,颇有君子之风。
然后!陆之洲牢牢抓住空档!
嗡嗡嗡、嗡嗡嗡,在引擎轰鸣的嘈杂里,二十二号赛车从外侧快速追上、并行七号赛车,而后超出。
一呼一吸之间,擦身而过,空气里微微弥漫的水雾如梦似幻,视野看不清楚,只是在雾蒙蒙的一片朦胧之中捕捉到一抹红色飞驰而过。
第十一名发车的赛恩斯正在试图突破重围,但他前方的阿隆索与霍肯博格完全纠缠在一起封堵赛道,他被迫切向右边脏侧,否则就要没有行车空间,下一步就是追尾碰撞。
但万万没有想到,右侧后方毫无预警地冒出一道红色残影,甚至还没有进入一号弯就已经贴了上来。
赛恩斯:???
条件反射地,赛恩斯坚守线路,没有阻挡,但百分之百正在挤压赛道的空间,毅然决然地冲向一号弯。
在水雾和热浪里无法清晰识别具体的每一辆赛车,只能看到滚滚洪流卷着瀑布轰鸣试图挤入一号弯,而赛恩斯和陆之洲也是一样,被狂风暴雨卷着前行,眼看着一号弯拥挤而狭窄地直挺挺扑面而来。
却见,陆之洲毫不犹豫地稍稍往外,完全占据脏侧,继续扩大自己的过弯弧度。
这就是赛恩斯的战术意图,但陆之洲真正地这样做了,赛恩斯却反而不安起他为什幺觉得陆之洲好像心花怒放正中下怀一般,不管他是否挤压行车线,陆之洲都准备继续外扩一般?
这次,赛恩斯的直觉是正确的。
中性胎、湿地、起跑,轮胎远远没有进入状态,几乎没有抓地力可言,而陆之洲准备起跑阶段就发动进攻,仅仅依靠极限刹车压榨轮胎可不行,更何况他还是在脏侧强行超车,所以他需要一个计划。
在赛恩斯看来,是他挤压线路激起陆之洲的反应,但事实上,是陆之洲主动外扩,赛恩斯只是正好路过。
然后,一号弯来了。
当全部赛车拥挤在内侧和中路试图抢占位置、在洪流里身不由己地被裹挟的时候,陆之洲却在脏侧独自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