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加坡,连续十一年出动安全车,其中20%的事故全部源自于七号弯。
速度推向极致之后,必须面对七号直角左弯的考验,因为弯道狭窄,宽度只有十米左右,刹车点极其狭窄,往右是上墙、往左则是冲出赛道再上墙,容错率降低到最小。
所以,这里是超车点,但同时也是死亡陷阱。
现在,阿隆索仅仅只是行车线稍稍挤压,就在规则允许范围内,把陆之洲往火坑方向挤了挤。
阿隆索:小狐狸终究还是小狐狸,诡计多端,但终究稍显稚嫩。
危机!
不是一种象征表现手法,而是真实字面意义一七号直角左弯,外侧就是一堵墙,当陆之洲选择外侧的时候,那一面墙就直挺挺地扑面而来。
——
如同密室电影里会移动的墙面一般,密不透风地碾压过来,无处可逃,也无力抵抗,那应该怎么办?
不动如山!死守线路!
保持速度,尾流加DRS的速度叠加让陆之洲飞快推进,和阿隆索齐头并进、甚至隐隐领先一个前鼻翼,冲向七号弯。
阿隆索的反应确实迅速敏捷,并且高明:但陆之洲绝对不莽撞,超越赛恩斯选择内线、超越阿隆索选择外线,这些选择全部都是经过思考的,不是随随便便的冲动出售。
在赛道探查的时候,他没有忽略细节,因为往年七号弯事故着实太多,降低比赛精彩度,所以新加坡大奖赛赛事官方对赛道进行了调整今年,七号弯宽了两米。
当然,对于时速两百八十公里瞬间降速到九十公里的F1赛车来说,两米依旧是毫厘之差,危险仍在;但对于全盘布局的策略和博弈来说,这却能够成为撕开一道口子的机会,就看如何巧妙把握了。
高速!持续高速!
二十二号赛车领先十四号赛车一步进入弯道一刹车!精准!
不早也不晚,完美掐准时机,但细节区别在于,过弯的入弯角稍稍大一些,充分利用比往年拓宽的两米空间,在密不透风的拥挤里硬生生撕扯出一道缝隙,贴着七号弯外侧的墙壁低空飞行。
也就是眨眼的刹那,十四号赛车也已经刹车入弯,本来就已经狭窄的空间瞬间塞满,没有喘息空间。
全场,屏住呼吸,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位车手在玩火。
却见,那一抹红色熊熊燃烧却沉静如水,似火似水地贴着墙面,眼看着就要撞上去,甚至肉眼看来已经撞上去,在几乎捏爆心脏的压力之中不为所动地坚守行车弧线,完美无缺而恰到好处地划过弯角。
往右,是墙壁;往左,是对手。
但就是在这样令人窒息的氛围里,两辆赛车居然纹丝不动、并驾齐驱地坚守自己的行车线顺利过弯。
毫厘之差!火中取栗!
阿隆索一愣,下意识地侧头瞥了一眼右侧,那个疯子!
然而,陆之洲却沉浸其中浑然忘我,完全没有机会阿隆索,两辆赛车过弯之后双双切向外侧贴着墙壁。
悬崖峭壁!岌岌可危!
陆之洲双手死死抓住方向,清晰准确地感受到地面传来的颠簸动荡,拳头收紧,指节泛白,用尽全力,纹丝不动地稳住方向,甚至忘记呼吸,只有闷热而粘稠的空气从两侧快速挤压过来疯狂地撞击耳膜。
但是,油门推动,一直到底。
一点、再一点地,以肉眼可见的姿态甩开阿隆索,那抹红色完全就是长剑出鞘,彻底摆脱,扬长而去。
超车,完成!
当二十二号赛车和十四号赛车一前一后进入八号弯的时候,封印解除,终于重新喘息,全场爆发出雷鸣声响。
嗡嗡、嗡嗡,狂跳不止的心脏几乎就要冲出喉咙,一个个不敢相信地交换视线,不是说新加坡赛道不适合超车吗?
那他们刚刚见证的是什么?干净利落的连续两次超车,陆之洲已经回到第九位,这只是安全车进站的第一圈而已!
种种惊叹、种种狂热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持续汹涌,并且在第十二圈陆之洲和霍肯博格的纠缠时刻推向巅峰。
显然,霍肯博格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雷诺维修墙应该提前预警,此时霍肯博格也展现自己的能力,他拒绝成为陆之洲超车表演的一环,尽管陆之洲试图在DRS区域强行生吃,但霍肯博格的经验扮演关键角色,充分利用新加坡的赛道优势,连续卡住位置,在第一计时段上演匪夷所思的防守表演。
然而,陆之洲非常耐心,他没有一直依赖DRS,能量回收是一回事,容易被对手预判则是另一回事。
陆之洲选择一个非DRS区域,十三号发卡弯,依靠自己的软胎优势,在渐渐干燥的赛道上,将霍肯博格中性胎的劣势放大,内侧极限刹车卡住位置占据行车线,一个漂亮的发卡弯攻防,终于甩开霍肯博格继续上升一个位置。
赛车、赛道、对手,陆之洲对于比赛实时动态的把握格外机敏,随机应变的能力更是再次大放异彩。
此时,不需要直播间提醒,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也已经意识到了变数赛道,基本干燥。
陆之洲的赌博,居然真的奏效!在安全车进站之后短短三圈之间里,赛道快速干燥,陆之洲软胎优势渐渐凸显出来。
如果说连续超越赛恩斯和阿隆索的时候,陆之洲还花费了一番心思,那么接下来超越霍肯博格则显得简单粗暴,纯粹利用轮胎状态的优势生吃对手,霍肯博格使出浑身解数也只是勉强防守了一个计时段而已。
接下来,肉眼可见地,陆之洲正在建立优势,因为其他赛车的中性胎渐渐开始过热,无法适应赛道,前面拉开的差距现在又不得不全部吐出来,陆之洲和领先集团的优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当陆之洲再次利用轮胎状态的差异,轻轻松松超越佩雷兹的时候,维修区里的动静就再也按耐不住——
第十五位起跑,早早进站一次,但峰回路转之后,陆之洲转眼已经上升到第七位,他和御三家车手之间只剩下一个格罗斯让。
形势,逆转,来自法拉利二干二号赛车的压力直挺挺地刺向梅赛德斯奔驰和红牛。
尤其是红牛,因为格罗斯让前面一位的就是里卡多。
但问题在于,此时还在比赛初期,距离六十一圈的比赛结束还有将近五十圈,现在就早早进站的话,全面打乱计划,他们应该更换什么轮胎?更换之后一跑到底吗?
问题在于,他们可以一跑到底,却必须顾虑陆之洲的存在,陆之洲的软胎能够坚持多久?陆之洲还有下次进站吗,如果有,在什么时候?他们又应该以什么轮胎策略抵达陆之洲后续的进攻?
万万没有想到,一直被诟病、被吐槽策略不行的法拉利,此时却在新加坡成为其他维修墙最头疼的一个难题。
眼前,陆之洲顾虑其他车队的轮胎策略,迟迟没有听到维修区里的动静,他也不敢肆意妄为地压榨轮胎,现在就是博弈和拉扯的关键时刻,再加上新加坡赛道的先天优势,格罗斯让和里卡多应该还可以压制陆之洲一段时间,给予维修区以及后方技术团队商议的时间。
但时间也不多,嘀嗒嘀嗒快速流逝,没有人知道格罗斯让还能够压制陆之洲多长时间。
第十三圈,陆之洲接近格罗斯让。
第十四圈,陆之洲进入DRS范围,哈斯的赛车性能还是不足以扛住法拉利,没有人能够预测格罗斯让在压力之下的表现。
每经过一圈,压力就升温一些,正如新加坡赛道的温度,闷热、黏稠、厚重,压得胸口喘不过气来。
第十五圈,眼看着陆之洲即将发动进攻,压力随时可能转嫁到里卡多身上,维修区却传来了一阵动静。
有人准备进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