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记者终究没有控制住,发出咳嗽声提醒一下。
但是无效。
暴雨声响着实太大,陆之洲和维斯塔潘谈笑风生乐不可支完全沉浸其中,哪里能够注意到咳嗽声?
「之洲!」
终究没有办法,只能扬声呼喊,「我们需要你!」
陆之洲这才拍拍维斯塔潘的肩膀,转身走向记者,「抱歉,场面有些混乱,我现在也没有回过神来。」
一个记者没有忍住,「你和马克斯?」
陆之洲转头望回去,「啊,马克斯,我们不是朋友。不要误会,我还是不认识他。」
噗。
陆之洲的回答着实太离谱,居然有种荒诞感,令人忍俊不禁。
陆之洲却满脸正经,他没有说谎,他和维斯塔潘的确不是朋友,他们是对手也是同事,但不是朋友。
那么,敌人?
认真想想,也不算。赛道的事情留在赛道上,离开赛道之后,他们着实没有必要依旧对工作念念不忘。
于贝尔和勒克莱尔是正确的,维斯塔潘就是————动物。约斯的家庭教育显然是失败的,除了胜利和赛车之外,维斯塔潘眼睛里就没有其他东西,情商基本为零,说是二十一岁,但和十二岁孩子没有区别。
好胜好斗、任性冲动、脾气火爆,这都是事实;但没有心机没有城府,心思单纯,这同样也是事实。
虽然不是百分之百相同,但维斯塔潘的确让陆之洲想起「生活大爆炸」里的谢尔顿你说他是一个麻烦吗,绝对是:但你说他是一个坏人吗,却不见得。
然后,陆之洲就发现了,如果和维斯塔潘讨论赛车,事情一下就变得简单,而且他完全关不上话匣;而且不分对象,前一秒还是剑拔弩张的敌人,后一秒已经吧啦吧啦唠嗑上了,和四川变脸一样厉害。
谁能够相信,围场里人见人怕的「塔炮」,其实是一个话唠。
认真想想,维斯塔潘有那样一个糟糕透顶的父亲,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控制欲旺盛、动则付诸暴力—语言暴力和肢体暴力兼具完全就是无能狂怒的具象化身,他却没有完全长歪,至少没有绿巨人附体,这也不得不说是一个未解谜题了。
显然,记者还是不习惯刚刚看到的画面,本来应该你死我活的两个人,结果却在他们面前谈笑风生?
现在听到陆之洲说「我不认识他」,那就正常多了。
不过,眼前的重点不是维斯塔潘,「陆之洲V汉密尔顿」,全新一集即将上演「————你预料到杆位了吗?」
吧啦吧啦,记者的提问略显繁琐,不管是自由练习赛的情况还是排位赛的进程,更不要说最后时刻的暴雨了,简直就是一团乱,兜兜转转絮絮叨叨了一大堆才进入正题,抛出核心重磅。
正是因为如此,陆之洲的杆位绝对是一个意外。
「不,没有。」陆之洲笑容满面地连连摆手——
这是实话。
他确实没有预料到,放手一搏、孤注一掷,这就是全部了。不到冲线的那一刻,没有人能够确定结果。
不过,换个角度来说,即使预料到了,他也不能承认。
排位赛结束,接下来就是正赛博弈,他需要麻痹梅赛德斯奔驰,他需要沃尔夫真心实意地相信这次杆位是运气是意外,在双方的正赛策略博弈里占据些许优势。
他可以想像,沃尔夫现在也在犯嘀咕,0.003优势的杆位,放到正赛长距离表现又将如何?
聪明人嘛,容易多想,陆之洲的任务就是让沃尔夫再多想一些,既然沃尔夫和霍纳他们总是利用媒体做文章,陆之洲也应该学习利用媒体展开反击。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这个杆位是怎么来的。」陆之洲显得非常坦然,「整个周末我们的表现都在挣扎,面临诸多困难,排位赛的杆位简直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也许这是上帝给我们的一点启示。」
「我们需要对赛车多一些信心。尽管不稳定,但我们依旧可以压榨出一些潜力。我们的赛车本赛季在正赛长距离的表现一直更加稳定更加出色,希望在英特拉格斯也是一样。」
「既然现在拿下杆位,我会竭尽全力冲击胜利。」
信手拈来,谈笑风生言语谦虚、态度自信,沉稳之中流露出些许锋芒,这就是微妙的差异,陆之洲就是需要沃尔夫多想。
然后,马上有记者询问,「马克斯说,他会竭尽全力冲击领奖台乃至于冠军,他不害怕,因为他没有什么可输的,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陆之洲摊开双手,「怎么,你们认为我有什么可输的吗?」
记者一愣,话语脱口而出,「怎么没有,你不是正在角逐冠军吗?」
陆之洲嘴角的笑容完全绽放,「对呀。」
然而,话语就到这里,没有了下文,记者们眼睁睁地看着陆之洲转身离开,脚步轻盈地朝着勒克莱尔和里卡多他们走去。
慢了一拍,此时才终于反应过来,作为婴儿车手、菜鸟新秀,人人都在讨论陆之洲是否能够创造历史,以击败汉密尔顿的方式完成当年汉密尔顿未竟的传奇,历史和记录的压力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换个角度来看,赛季揭幕的时候,有人预料到这一幕吗?那些嘲笑和鄙夷、那些歧视和谩骂,现在又到哪里去了呢?所有人都在顶礼膜拜赞不绝口,2018赛季的胜负悬念能够一直延续到现在,全部得益于这个新秀,不管赛季结局如何,陆之洲毫无疑问成为今年的最大赢家。
所以,他有什么可输的吗?
赢了,那是历史;输了,也同样是历史。
闯入方程式世界短短两年、从GP3跳级进入F1的新秀赛季,却将四届车手世界冠军逼迫到如此境地不止汉密尔顿,还有维特尔,本来2018赛季应该是这两位车手的正面对决,现在这位婴儿车手却横空出世抢走全部焦点,根本不需要等待赛季结局,陆之洲已经当仁不让地成为赛季最大赢家。
当压力层层叠叠累积围场内外亢奋到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时候,陆之洲却依旧保持清醒,轻装上阵。
在场记者不由打了一个冷颤,一直到现在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位菜鸟绝对不好惹深入骨髓的那种。
接下来两站大奖赛,好戏即将登场,这不,在英特拉格斯,陆之洲已经虎口拔牙,硬生生地从汉密尔顿手里抢下杆位,谁知道明天的正赛会发生什么,摆在眼前的世界冠军争夺战正在越来越好看。
结局,才是精华。
当围场无法抑制亢奋地沸沸扬扬喧嚣起来的时候,维修区里却不得不冷静下来,一切积极的消极的正面的负面的情绪全部关在门外,他们需要全神贯注地集中注意力,为接下来的正赛进行策略布局。
不止冠军队伍而已。
此前提过,一个积分可能导致排名差异,赛季末车队奖金分红差异可能高达真金白银的一千五百万美元,所以中游车队、下游车队全部都不例外,他们必须为积分为排名为自己的工作岗位和生计而战。
不过,排名已经尘埃落定的车队则无欲无求,比如威廉士,比如红牛。
所以,他们可能成为冠军归属的搅局者,接下来就要看他们的心情了,是否准备成为改变历史的那个关键。
然而,大部分焦点还是聚集在法拉利和梅赛德斯奔驰身上。
此时,法拉利会议室就严严实实地关起门来,紧锣密鼓地讨论战术。
空气,微微紧绷,略显焦灼。
「————之洲,你怎么看?」阿里瓦贝内直接点名。
刹那间,所有目光全部朝着那一个身影聚集,正如那些记者一样,一个两个不由自主地开始看陆之洲的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