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按掉电话,立刻就抓起墨斗。摇两下,晃两下,再磕两下:
“有完没完了!你到底为啥要做这种事!为啥!——不说是吧?”
抓起铜片,恶狠狠按在墨斗上。随即,一股热气,从指尖冲到铜片上,再从铜片冲入脑海。
眼前一黑。
黑得十分有特色,像是一匹黑布,在面前哗啦啦地飘。
沈乐定了定神,再定了定神,发现的确是有黑布在面前飘,左边一条,右边一条。黑布当中,当中拱卫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老人,冲着他温和微笑。
……这次记忆的落点不是很准,太近了,差点撞到别人遗像上了……
沈乐退了两步,环顾四周。遗像陈设的地点,是一个很熟悉的房间,之前好几段记忆,仿佛都是发生在这里。
遗像对面的沙发上,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微微仰头,默默凝望着丈夫的遗像。
望了好一会儿,她艰难起身,从遗像下的桌边捧起一只墨斗,轻轻摩挲。
“老头子……”
老人家的声音慢悠悠的,听不出多少悲伤,只有怀念在轻轻流淌:
“你走了好些年了,我也老了。这些工具,我一直在维护着,每天拿出来看看,经常擦一擦、磨一磨,现在,也快要维护不动了……”
“晓华现在,用的都是电动的设备,也用不上这些。等我走了,不知道还有谁记得它们,不知道,还有谁会用它们……”
晓华?
沈乐飞快地竖起耳朵。这个名字他听见过,是那对吵架夫妻当中,丈夫的名字。
所以,那对吵到要离婚的夫妻,果然是老俩口的儿子和儿媳妇吗?
她一件一件,把木匣里的工具拿出来,摊在桌面上。拿了七八件就有点儿气喘,不得不去拖了个凳子坐下,再继续刚才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