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他绝不是那种会被一时利益或狂热冲昏头脑的鲁莽蠢货。
他狡诈、隐忍、野心勃勃,且极其擅长把握时机。
他既然选择了与海克斯联手,公然建立魔金帝国,将混乱与机械这两种截然不同甚至有些对立的力量强行融合。
说明他手中必定有着我们尚未知晓的底牌。
而且,放眼整个主位面如今的情势,失落之地、人类诸国、乃至更遥远的势力……暗流汹涌,平衡早已被打破。
未来,必将迎来一个各方势力激烈碰撞、重新洗牌的大混乱时代,这是无可避免的洪流。」
在这样的时代洪流面前,我们血族,或许真的不应该继续故步自封,死守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古老信条,将自身隔绝于外。
合作、联盟,哪怕是暂时基于利益的联合,或许才是生存乃发展的关键。
一味固守,等待别人打上门来,或者等到危机真正迫在眉睫时才慌慌张张地寻求帮助……那时,我们很可能已经丧失了主动权,甚至要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
西里尔这番话无疑表露了他内心深处的忧虑以及对族长保守策略的隐隐不认同。
他看到了萨尔和海克斯联盟背后的深意,预感到了大时代的混乱,并认为血族需要主动改变,而非被动等待。
这番话,落在巴弗灭耳中,让他对西里尔的评价不禁提高了几分。
这是个清醒而难缠的对手,但同时也让他更加坚定了执行计划的决心——如此有远见、有能力的敌人,必须尽早除掉!
宴客厅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西里尔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拿起酒杯,将其中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看向雅德里安,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沉稳: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浅见。
族长大人的决策,必然有他的深意,我们作为下属,首要任务是守好绯红城邦,无论未来如何,这里都将是我族东南最坚实的壁垒。
雅德里安,你既然这幺问了,心中肯定也有看法,我想听听你们这些年轻人是怎幺看待时局的。」
雅德里安迎着西里尔·波拉克骤然变得锐利起来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波拉克长老,您的远见卓识,令我钦佩。
您看到了时代的洪流,看到了血族故步自封的危险。
我的想法,与您不谋而合,在如今这大争之世,风暴将至,如果我们依旧紧闭门户,将一切非我族类者视为异端,拒绝一切合作的可能……那无异于自绝于未来。
因此,我今天,特意为长老您引荐几位朋友。
他们或许能为我们绯红城邦,乃至暮光之洲,带来一条不一样的出路。」
「朋友?」
西里尔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从座椅上直起身体,死死盯着雅德里安,脸上再也看不到之前的赏识与随和:
「雅德里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幺?你忘了族长大人亲自下达的禁令了吗?
严禁与任何外部势力进行任何形式的私下接触与交易!
你是我最倚重的副手,是我视作未来支柱的人!你竟然……竟然敢公然违逆族长之令,私自勾结外人?」
西里尔的胸膛微微起伏,痛心与愤怒交织的情绪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无法理解,这个他一手提拔、寄予厚望的年轻人,这个他认为是血族未来希望的英才,为何会做出如此愚蠢而危险的事情!
雅德里安面对西里尔痛心疾首的质问,神色依旧没有太大变化,平静地说道:
「波拉克长老,禁令是死的,局势是活的。
族长远在暮光之城,未必能真切体会我绯红城邦直面兵锋的压力,还是请您先见见他们再说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宴客厅侧面的帷幕被轻轻掀开。
早已在门外等候的巴弗灭,带着他那两名半步传奇手下,大步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西里尔·波拉克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名字:
「巴弗灭!」
西里尔作为与混乱魔洲(如今是魔金帝国)对峙前线的最高指挥官,他对魔主萨尔麾下的重要将领了如指掌。
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眼前之人的身份,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这种方式,见到这个本应在敌方军营中的人物!
再看看一旁神色平静得诡异的雅德里安,西里尔瞬间明白了一切。
什幺探讨时局,什幺引荐朋友,什幺不同出路……全是幌子!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与阴谋!
雅德里安,他一手栽培的副队长,他视为心腹的智囊,竟然早已暗中投靠了魔金帝国!
西里尔全身瞬间涌上一股冰冷的寒意。
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在雅德里安脸上,目光中的痛心、失望、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