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像现在,在光复军当兵,不仅按时发饷,还发崭新的被褥、挺括的新式军装,逐步换装更精良的火器,平日里严格的训练虽然辛苦,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在增强自己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
这些长远的好处,远比某些军头许诺的短暂利益要实在得多。
当兵的心里有杆秤,他们不是那些野心家实现个人欲望的工具,他们分得清是非,看得清前途。
所以,秦远这种步步为营、利益引导与制度约束并重的「温水煮青蛙」式军改,在强大的向心力和现实的利益面前,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反抗。
更何况,如今各军的粮饷、被服、军械等财政命脉,完全掌控在石镇常领导的后勤部手中,当兵的没粮没饷,谁还愿意跟着空头司令去拼命?
统帅府议事厅内,气氛庄重而肃穆。
秦远目光扫过齐聚一堂的四名军长以及他们的副手,再加上赖欲新、负责福州治安的沈玮庆、以及近卫队长江伟宸等核心成员。
他开门见山,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诸位,根据最新统计,现在我们光复军四个军,再加上赖欲新部,总兵力共计约十六万人。」
他顿了顿,抛出了今天会议的第一个重磅决定,「经过统帅府与参谋部反复核算,福建的财政与后勤能力,以及未来的精兵战略,要求我们将常备陆军维持在十万人左右的规模。」
「也就是说,此次整编,我们需要让六万人退出现役,转入预备役体系,分派至福建各地适宜耕作的区域,进行军屯。」
尽管在场众人此前或多或少都收到了一些风声,但当秦远亲口说出「退役六万人」这个具体数字时,会议室内仍然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巨大的惊愕。
直接裁撤超过三分之一的兵力,这手笔实在太狠、太果决了!
「殿下,」第一军军长石镇吉壮着胆子,第一个出声质疑,「这————这退役的人数会不会太多了?江西那边,湘军虽然暂时蛰伏,但曾国藩经营多年,实力不容小觑,随时都有可能窥伺我福建。」
「浙江那边,听说清廷派了个狠角色当总督,叫什么左宗棠的,正在大力整顿,编练新军。」
「还有广东,虽然与我们隔着大山,但也不得不防啊!」
「十万人,要防守这么漫长的战线,还要应对可能的多线作战,恐怕————恐怕会捉襟见肘啊!」
他这一开口,坐在一旁的兄长石镇常急得直冒冷汗,心中暗骂弟弟不懂事,在这种定调子的会议上公然质疑统师的决策,简直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果然,正如石镇常所料,石镇吉一带头,立刻就有其他将领附和:「统帅,明年的战略重点不是要攻略吗?现在主动大规模缩编陆军,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是啊,统帅,我们知道现在财政压力大,各处建设都在用钱。可就算退役了这么多士兵,福建哪有那么多现成的良田安置他们?一旦安置不当,恐怕会生乱啊!」
秦远面色平静,静静地听着他们各自的议论和担忧,没有立刻打断。等声音渐渐平息下去,他才环视众人,淡淡地开口:「都讲完了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讲完了,那就让我说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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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第一,十万精锐!而且是正在逐步替换旧式装备,即将大规模普及先进火器的十万精锐!你们在座的哪一军,要是觉得害怕江西那边曾国藩湘军,或者畏惧浙江那个还在整军、手下败将都算不上的左宗棠,现在就可以站出来,我立刻安排别的部队和你们调换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