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后悔的,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石镇常盯着他,突然问道:「还有,今天在会上,你突然和傅忠信呛什么声?推荐黄呈忠?
哼。」
「事情要分清楚轻重缓急,兄长是统帅,日理万机,你不思为他分忧,反而要在这种小事上给他添堵,显示你的存在?」
「你记不记得你姓什么?你姓石,我们是兄长的堂弟!」
石镇吉倔强地辩解:「大哥,我也是想为兄长分忧,黄呈忠他确实熟悉江浙————」
「你这是分忧?」石镇常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谭绍光、黄呈忠这些人,都是同一批从太平军过来的,他们的分配,都是兄长亲自过目点头的!」
「说句实在话,他们首先是兄长的人,用得着你来推荐,来替他们争功?」
他看着弟弟不服气的样子,直接戳破了他的心思:「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觉得傅忠信凭什么能当中将,而你只是个少将,还被调离了一线。」
石镇常的目光直勾勾地看进石镇吉的眼睛里,一字一句地说道:「但你要想明白,上一任参谋总长,可是张遂谋,他现在是福建总督,封疆大吏!」
他加重语气:「兄长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是对你抱有更大期望的!」
「是希望你能成为他的萧何、张良,而不只是一个冲阵的猛将,你明白吗?」
石镇吉彻底愣住了,擡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
「对我————抱有大期望?不是————不是明升暗降的打压?」
石镇常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今天我找你来说这些,其实是兄长看你情绪不对,怕你钻了牛角尖,才让我这个做大哥的来点醒你。」
「现在看来,兄长果然没说错,你还真就在这牛角尖里出不来了。」
「有些话,兄长身为统帅,不便直接对你说,只能由我这个做大哥的来说。」
他语重心长道:「阿吉,你要永远记得,有兄长在,才有我们石家的未来,才有你我的前途!
」
「谁都可以对兄长的命令有所疑虑,唯独我们石家兄弟,不行!」
「而且,」石镇常最后给了他一颗定心丸,「在参谋部磨磨性子,在兄长身边多听听、多看看、多学学,开阔眼界,增长见识,这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历练。」
「将来,你未必没有机会,再掌一军,甚至是肩负着比这更重的担子!」
说完这番话,石镇常不再多言,利落地翻身上马,俯视着石镇吉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好好想想吧。」
「想想兄长做的这些事,想想光复军的未来,也想想你自己的路。」
说完,他调转马头,一夹马腹,身影渐渐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中。
石镇吉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这片仍在沸腾的工地。
「更重的担子吗?」
他转头看向东方,那里有。
有海洋,有地图上的万里海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