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发太平军的土制炸弹在上海城头炸开,火光一闪而逝。
黄浦江上,石镇吉站在明轮船的甲板,望着岸上那片已被战火型过无数遍、如同焦土般的战场,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怡和洋行的代表费理斯。
「费理斯先生,仗都打到这个地步了,我们————还能安全进城?」
费理斯手持文明棍,神态悠闲,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他淡然一笑:「亲爱的石将军,请放心,太平军已是强弩之末。」
「况且,我们得到确切消息,曾国藩的湘军正在安徽猛攻安庆,李秀成和陈玉成在上海待不了多久了,他们必须回援。」
石镇吉听见费理斯这番说辞,心中暗惊。
这洋人不光是说中国话一点口音都没有,对中国内部局势的洞察竟也如此深刻。
亏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费理斯还带着翻译,满口洋泾浜,显然是藏了一手。
正思忖间,就听见一声爆炸响起。
石镇吉立刻循声望去,作为前第一军军长,前太平军,他太熟悉这种动静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太平军的土炮炸响。
只不过以往这些土炮炸药,都是为了挖地道炸倒城墙。
像今天这般直接往城墙上轰炸却是少见。
「这是在火力覆盖,太平军要冲锋攻城了。」
石镇吉低声凝视着战场。
果然,雨点一般的炸弹,不要钱一般倾斜而出后。
无数太平军一窝蜂的冲锋上前,发出震天的呐喊。
这竟然是要用人命堵住枪口,强行攻城。
如果福州城内没有内应,当初赖欲新和何名标他们大概率就是要这么攻城。
石镇吉心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而显然,英法联军并不是清军可比。
面对这人海一般的攻势。
英国人和法国人,显得不慌不忙。
联军的炮兵阵地率先开火,使用榴霰弹和爆破弹对太平军密集的进攻队形进行覆盖。
太平军没有任何手段进行有效反制,阵型瞬间变得支离破碎,伤亡惨重。
「骑兵要动了。」
石镇吉看着英法联军这边的炮兵阵地,低沉出声,他不由自主的将自己代入到了这支太平军的指挥当中。
果然,一支太平军骑兵从侧翼杀出,直扑联军炮兵阵地,试图为步兵打开缺口。
然而,当他们冲进距离阵地约五百至两百米的区域时,严阵以待的联军步兵线列,使用着来复步枪,开始了致命齐射。
这根本就不是太平军手中射程近、精度差的旧式火绳枪或发枪所能比拟的。
在米尼弹和线膛枪管的加持下,联军的步枪射程远、精度高。
太平军骑兵和跟随的步兵,仿佛是在进行一场单方面的「排队枪毙」,在弹雨中成片倒下。
他们所谓的「不顾伤亡」,在此刻仅仅意味着用更多的生命去填平那几百米宽的「死亡地带」。
每前进一米,都需要付出成排成连的代价。
石镇吉脸色巨变:「为什么他们的火枪这么远就能击中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