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帝国更广阔的疆域内,尤其是烈阳女神教会的信徒和骑士们中间,引发的震动则更为复杂和深刻。
塔拉贝克领,一座宏伟的炽阳圣殿内,几位德高望重的烈阳主教和骑士团长聚集在密室里,气氛凝重。
「【烈阳战争圣典】————竟然离开了吾主的神国,降临凡世,还交给了苏离伯爵————」一位白发苍苍的主教喃喃道,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这意味着什么?诸位,你们可曾想过这意味着什么?」
身经百战的鹰骑士团团长沉声接口,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与明悟:「根据古老的记载和我们的感应————圣典并非单纯的武器,它与吾主的战争神职紧密相连。当它不在吾主手中,而是在一位凡世统治者手中时————所有信仰吾主、但并未直接效忠于苏离伯爵的骑士,我们所获得的冲锋加持、神术共鸣,都会出现一丝微不可查,但确实存在的————削弱。」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然而,根据闪矛城传来的确切消息,所有宣誓效忠黑森领、为苏离伯爵而战的烈阳骑士,他们的力量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显著增强!圣典的光芒,仿佛只为他麾下的军队而闪耀!」
密室内一片寂静。这个事实,让所有人心头都压上了一块巨石。
良久,那位白发主教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推测:「除非————除非吾主认定,苏离伯爵及其黑森领,将成为她在人间的唯一世俗代表!就如同米登兰领是白狼之神尤里克的圣地,苏兰德领是正义女神薇蕾娜的信仰中心一样————黑森领,将成为吾主烈阳女神在帝国的,不,在整个旧世界的世俗核心!」
他越说眼睛越亮,仿佛破解了一个巨大的谜题:「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当绝大多数烈阳骑士都汇聚于黑森领的旗帜之下,向苏离这位选帝侯,乃至未来的皇帝效忠时,圣典的力量将不仅不会分散削弱,反而会因信仰与世俗权力的高度统一而空前凝聚!吾主的荣光与权柄,将通过黑森领,得到前所未有的彰显和增强!」
这个推论如同惊雷,在密室中炸响。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整个烈阳教会的未来战略,都必须进行根本性的调整。是继续维持过去相对超然的地位,还是彻底与黑森领绑定,将教会的命运与苏离的崛起紧密相连?
就在外界因为神器的归属而议论纷纷、猜测不断,甚至引发信仰与权力结构剧变之时。
苏离已经从闪矛城返回了黑森堡,此刻从获得神器的激动中稍微平复,他独自坐在房中,指尖轻轻拂过【烈阳战争圣典】那冰凉而神秘的封面。他脸上并没有外人想像中的狂喜或志得意满,反而带着一丝洞悉真相后的玩味和————无奈。
「算计————真是好算计啊,我的女神大人。」苏离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根本不信外界那些关于「唯一世俗代表」、「信仰核心」的狂热猜测。在他看来,那位高高在上、执掌策略的女神,不愧是从凡人升格为神灵的存在,人性显然远超神性。心思显然更加人性化。
「这本圣典,对她而言,恐怕早就没什么大用了。」苏离摩挲着页边缘那仿佛自行流转的符文,「她已经融汇贯通了古往今来所有的兵法战略,战场指挥对她来说,可能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这件神器,对她更像是一个象征,或者一个————教学工具?」
对苏离至关重要的那个战术指挥辅助能力,她完全用不上。
「至于培育神选骑士————」苏离眼中更是充满了被算计的无奈,「她作为神灵,天国之中想必早已人才济济,或许根本不急需在短时间内批量制造新的神选。而且,这些骑士最终不还是要回归她的神国,成为她那【永恒战策沙盘】上的棋子」或指挥官」吗?」
想到这里,苏离不由得轻笑出声,带着一丝自嘲:「把圣典给我,由我来耗费心力、消耗荣耀点数」为她培养神选骑士————这些骑士活着的时候为我征战,扩大她的信仰和影响力;死后灵魂飞升,带着在我这里积累的实战经验,去充实她的沙盘,让她能推演出更完美的战术————呵,无论生死,最终受益的都是她啊!」
「这件神器在我手里还是在她手里,对她来说,结果都一样,无非是放在左边口袋还是右边口袋的区别罢了。而我,却要为此承担风险,付出代价,还得对她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