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网道盾构机的身旁,阿瓦隆之主已经恢复了自己本来的模样,磅礴的灵能力量从她的双手延伸而出,以一己之力,让葛摩的崩溃得到了暂时的延缓:混沌四神正为了这一改变而发出懊恼的声音,他们自身的力量现在还无法长驱直入。
原体为此而露出微笑。
但无论是她苍白的脸色,还是已经流淌到嘴角处的汗珠,都在说明,现在的摩根远比看起来的还要虚弱:她在动用自己灵魂中的最后一份储存和力量,陪她的基因之父继续这场疯狂的赌击。
而与此同时,摩根也很清楚,无论她在什么时候突然支撑不住,都不奇怪。
她在这场战争中的消耗,已经数倍于先前的再丹战争了,连摩根自己都好奇,她居然真的能够撑到现在这个时候。
换句话说,蜘蛛女皇是在一片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海域里潜泳。
她不知道她的上限在哪里,也不知道这个上限能否支撑得住帝皇的野望。
【您最好加快速度。】
因此,尽管暂时拖延了毁灭的进程,让四神无法立刻动手,但摩根的面色其实并没有多么的好看。
无论是她,还是帝皇,都能清楚的感觉到亚空间的气息正在发生变化,四神虽然无法直接插手:但他们本就很少亲自下场。
越来越多的裂隙正在出现,葛摩的死亡虽然被拖延了,但伤口是不会减少的而在这些流血之处,在阿斯塔特与黑暗灵族们曾经进行战斗的战场上,在那些涂抹着早已干涸的血迹,惨白的颅骨遍地的户山血海中,一座座血色的大阵,回响着被黄铜包裹的蹄子踩踏大地的震撼。
而在这些尸山血海旁,那些更新鲜的骸骨被胡乱堆砌的地方,在肥硕的蛆虫和扰人的苍蝇嗡嗡作响的乐章里,喜悦的鼓点在丰饶的花园中回荡着,迷雾中的庞大身影摇响了他的铃铛,无数具呻吟的躯体和欢笑的恶灵雀跃其间,呼之欲出。
但前者的影子尚未投射到大地上,便被新的阴影所覆盖:葛摩那铁灰色的苍穹因为战争而改变了颜色,但并非血红,而是诡异的深蓝,裂隙在天空中变幻莫测,宛如阳光下摇曳的羽毛,顺着光的痕迹,似乎还能看到迁徙的鸟群,可不知为何,在这些鸟群的周围,奥术的能量令人不寒而栗。
而如果上述的这些,对于葛摩的原住民来说还不够糟糕的话。
那么当他们逃到那些他们引以为傲的传送阵口时,却发现这些可以让他们通往其他地方的紧急出口,不知何时,已经变了一种颜色:那些经验最老到的黑暗灵族们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因为他们知道这种让人不适的紫色意味着什么。
在他们转身逃跑的时候。更多的人则在惊恐的看着传动阵列被启动:成片成片的摇曳身影从其中涌出,而一个手持利矛,瘦削的高大影子,则格外扎眼。
【真是够热闹的————】
摩根勉力笑了一下,更多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而帝皇则全无笑意:他正在施展自己最强大的法术,能够将摩根身旁的网道盾构机直接传送到他现在的位置上。
然后,他还需要传送机械神教的成员。
这些都是需要集中全部精力的。
因此,面对这些威胁,人类之主能做的也只有询问他的女儿。
+我们的援军呢?+
【再给点时间,父亲:想要在亚空间中找到一座城市可不容易。】
【至于现在:您可以试着相信一下你的其他几个儿子,不是吗?】
人类之主沉默着,没有回答。
也用不着他回答。
因为当混沌四神的爪牙丝毫没有遮掩自己存在的想法,踏上了葛摩的土地时。
在帝国军队的阵列里,也早已有两个高大的身影,注意到了他们:并呼唤着军队。
安格隆掂了掂自己的战斧,面色严肃。
他看着那支猩红色的血神大军,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神中,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但在他蠕动的嘴唇中似乎能够听到————
「努凯里亚————」
在另一边,火蜥蜴的原体握紧了自己亲手打造的战锤,表情忧虑。
他观摩着那支的恶臭军团,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接着,伏尔甘又转过身,看了看自己身后疲惫不堪的子嗣,那些正在安格隆身后沉默集结的吞世者,那些似乎正在他们自己的队列中准备着什么的破晓者,还有沉默的瓦尔多和他同样沉默的禁军,以及他们身旁人数早已不复之前的寂静修女。
比起刚刚抵达葛摩的时候,这是一支已经不负盛况的军队。
但没人怀疑他们的对胜利的渴望,以及对于帝皇和帝国的忠诚。
「王座在上————」
当最后的灵能泰坦与骑士们,在各自驾驶员的催促下,奔向全新的战线时。
伏尔甘握住了他的战锤,瞳孔中的茫然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决心。
「愿我们的牺牲,能为人类带来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