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一位传奇的终结,也注定将会是另一场传奇的开始。」
当人类之主那庞大的传送阵列在他们脚下开始隐隐显现的时候,一直在摩根身旁保持着沉默的网道盾构机,突然以它自己那独特的说话方式,向着身旁的阿瓦隆之主说出了这句没头没尾的哲言。
疲惫的摩根甚至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台机器竟然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说什么?】
蜘蛛女皇一边揉着眉头,一边颇为疲惫地修复着葛摩的裂隙,还要抽出精力来看向这台突然有点不安分的机器。
她感到有点儿奇怪。
自他们见面以来,网道盾构机从来就没有跟蜘蛛女皇说过哪怕一句话:毕竟那个时候帝皇一直在他们身边看着,怎么现在人类之主才刚刚离开,这台总是沉默的机器就突然想跟摩根交流一下了?
似乎不对劲————
谨慎到了极致的蜘蛛女皇,内心中瞬间开始警铃大作了起来。
不怪她紧张,葛摩战争甚至整个网道计划进行到现在,已经是最紧要的时刻了。
他们距离胜利格外得近,但他们敌人也变得空前强大。在这个时候,任何预料之外的微小差错都有可能导致功亏一篑,让人类之主的所有计划一朝崩盘:而在所有有可能的意外情况里面,网道盾构机的突然发难无疑会是最严重的那一档。
毕竟这是个亚空间产物,而且它从未真正取得过摩根的信任。
「不,别紧张。」
也许是感受到了蜘蛛女皇那骤然变得严肃的面色,盾构机再次开始说话。
那是一种很神奇的话语,它是在摩根的脑海中回响的,是一种机械的摩擦,而不是人类已知的任何一种语言,但蜘蛛女皇偏偏就是能够听懂它。
她甚至能感受到其中的————善意。
「我们并不陌生,摩根。」
盾构机接着说道。
「还记得我吗?我是图丘查,我在以图丘茶引擎的身份跟你说话,远东的主人。
」
「正是你发现的我。」
【我记得这一点。】
摩根慢慢地点了点头。
她的确记得这件事情,当年正是她在建立远东边疆的时候,发现了隐藏在某个无名世界的图丘查引擎,并将其献给了帝皇。
「很好,你果然记得。」
网道盾构机那奇怪的机械摩擦声中又多出了一种奇怪的喜悦感。
「听着,摩根。」
「我没有恶意。」
「我只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现在这个时候?】
「没错:因为我意识到,这可能是我们在短期时间内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你说的短期,是多久?】
原体以看似平淡的语气交谈,但是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依旧在积蓄着灵能。
一旦盾构机有任何异样,她就会立刻将这台庞大如行星的机器禁在原地:以蜘蛛女皇现在的能力,她能做到这一点,尽管这会耗费她本就不多的精神储备,但原体也能支撑到帝皇觉察到这里的变化。
「嗯,让我想想————」
但网道盾构机,似乎对于阿瓦隆之主在背后的一切图谋都不为所知。
「也许是————几千年?或者一万年吧。」
【————】
【那你想告诉我什么?】
「我想告诉你三件事情。」
机械的声音极具节奏感地响起。
「第一。」
「你还记得那个与你们交易的家伙吗?」
「他把我的信息送给了你们,以此为契机与你们达成了一纸契约。」
【你是指————瓦什托尔?】
「没错。」
提到那个名字,网道盾构机的声音中多出了一种奇怪的,亲切和畏惧杂糅的感觉。
「他已经终结了那份契约。」
「因为上面的内容已经被履行了,你们各自完成了你们的义务,不再为其束缚。」
【你确定么?】
摩根本能地提出了质疑。
【那可是一个恶魔。】
「是的:但那是一个守序的恶魔。」
「瓦什托尔,他不喜欢背信弃义:尽管他喜欢在契约中设置陷阱,并且会将陷阱以更高明的方式写出来,然后让你能够完整的看到整个契约的全文,他享受那种陷阱明明就在你眼前,你却发现不了的感觉,而不是在事后再去撕毁它。」
「在这个所有交易中,往往是与他交易的对象才是撕毁契约的那一方。」
「但你们不用担心。」
「你们拥有强大的力量,瓦什托尔畏惧着你的父亲,他也不愿失去这个机会。」
「所以这一次,他是真诚的。」
「而且,他已经开始行动了:这是他有史以来最好的机会,他不愿意错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