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们没有所谓的良知。
他们就像那些观众那样,他们以观赏人类的,甚至是同类的痛苦和悲伤为乐。
它们脚踩了同伴的尸体,在火力网稍有停歇的间隙里咆哮着,继续前进,等待它们的是终结者们的双连爆弹枪,以及战争载具们的轰鸣,安格隆的子嗣们有的是手段组建出第二道,第三道火力之墙,在真正的兵戈相向前尽情削弱它们的对手。
这便是他们的战争之道。
没有所谓的公平,也没有所谓的激情。
战争所追求的便是胜利:一切具有效率的手段都是值得考虑的,一切的杀戮都只会转换成冰冷的交换和利益之分。
既然只需要塑钢和火药,就可以消耗掉一波又一波永无休止的恶魔浪潮,那又何必立刻投入军队呢?
这就是吞世者们的战争艺术。
安格隆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两柄赫赫有名的战斧被插在地上,抱着双臂,原体静静地目睹着这些来自于亚空间的掠食者们摇曳着被击打到血肉模破的头颅,在吞世者们冰冷的注视下轰然倒地。
他观赏着这样的场景,也许观赏了十五分钟又或者半个小时。
直到情况再次发生了转变。
那些低等的恶魔,肉体脆弱到连人类的火力都无法承受住的炮灰部队,终于在它们连绵不断的冲锋中被消耗殆尽:安格隆亲眼目睹到了它们的灭亡,他看到了那些被火力直接打成残废的低等恶魔,是如何被它们身后更加强大,也更加嗜血发表亲,满不在意的推倒在地上,然后被成千上万只蹄子活生生地践踏成灰烬的。
他对自己的对手有了深切的认知。
而更重要的是,他似乎明白了那些大魔和明显更强大的亚空间生物们,为什么会在战线的后方忍受这么长的时间:眼睁睁的看着它们的炮灰被消耗,却不采取任何动作。
从它们瞠目欲裂的表情来看,它们明显已经迫不及待了:但它们依旧选择了忍耐。
这是有原因的。
当越来越多被炮火和战友们的践踏碾为灰烬的恶魔尸体倒在地上,用它们污秽的血和血肉污染了葛摩仅存的土地,最终根本分不清哪里是泥土,哪里是尸堆后:原体突然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某种变化。
他看到了一个并不存在的八芒星,看到了无数黄铜色的标记在那些尸山血海中发出了同一种低沉的呢喃。
他感受到了一种冰冷的寒风,在其中夹杂着黄铜和钢铁的味道。
这风吹拂过战场,吹拂到了那些根本没有因为战友们的伤亡而表露出怯意的,血红色的恶魔们的脸上:眨眼间,那些黄铜色的盔甲变得熠熠生辉,令人毛骨悚然。
吞世者们沉默了下来,他们和他们的基因之父一样觉察到了某种奇怪的变化。
在几秒钟的沉寂后,站在安格隆身旁的卡恩默不作声的取下了自己的配枪,向着距离最近的那个恶魔开了一枪。
爆弹在恶魔的盔甲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但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没有裂开,也没有哀嚎,那熠熠生辉的黄铜色盔甲上甚至没有出现疤痕。
卡恩皱起了眉头:而每一个心思稍微熟络一点儿的吞世者也都皱起了眉头。
「该死。」
他们低声地唾骂着。
现在,他们知道这些真正的亚空间精锐为什么要等待这无穷无尽的牺牲了。
但他们也没有时间感到失策。
伴随着一阵欢呼血腾,这支活生生行走在人世间的恶魔军团,向着吞世者的队伍发起了最后,也是无法阻挡的一次浪潮。
这一次,八头大魔冲锋在前。
而安格隆,也终于抓起了自己的利斧。
他将战斧高高举起,向应他的是成千上方的吞世者战干那无声的咆哮,原体的子嗣们效仿着基因之父的行为,他们没有因为战略上的下风而感到恐惧,恰恰相反,他们选择解开自己怒火的缰绳,用高贵的勇气和这恶意与疯狂的浪潮做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