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她在万里之外,在她和她的父亲一直呆着的那个地方,但很快,他发现那伟大的意志距离他其实很近。
这是很正常的。
大魔后知后觉地想到。
他们需要保护的东西已经离开了。
而对于那样的存在来说:自然没有距离战场越远越好的理由。
帝皇离开他的位置,在葛摩的中央进行着他永恒的伟业,而他最得力的女儿也自然没有理由再留在遥远的边缘地带:当恶魔和帝皇的军队投身于厮杀时,银发的原体已经离开了她原本的位置,来到了足以将整个战场尽纳眼底的近处。
尽管以凡人的角度来看,哪怕她已经前进了一大步,但她和嗜血狂魔之间,依旧相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但是,对于像她那种等级的灵能者来说,这不过是咫尺之遥。
她只是伸出手指,毁灭性的波涛甚至可以拍打在安格拉斯的头颅上。
她只是擡起眼睛,那双青蓝色瞳孔便轻易的捕捉到了嗜血狂魔的视线,强迫恐虐的宠儿与她对视,在那种冰冷的,无疑是所有基因原体中最恐怖的瞳孔里面,安格拉斯感受到了他不应该拥有的东西。
恐惧。
那是恐惧。
那是对于无论如何,无论动用什么样卑鄙的手段和坚定的决心,也绝对无法战胜的恐惧。
她在看着他。
她在注视着他。
她在揣摩着他的行动,思考着是否要将他的灵魂撕成碎片,像是雄鹰撕碎野兔。
而她并没有犹豫太久。
一丝灵魂,一缕对于如今即便已经有些山穷水尽的蜘蛛女皇来说,依旧是如此的不值一提的灵魂,被她扯下,在漫不经心地揉搓了些许后,化作锋利的锐矛。
在那无形的锋芒前,安格拉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死亡气息。
接着,安格拉斯听到了他所敬仰的血神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声,鲜血之神将祂的注意力从安格隆的身上移开,因为发现了摩根的灵魂之矛已经对准了他的大魔:混沌的伟力化作盾牌,化作利刃,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和蜘蛛女皇正面相抗这一次,黄铜王座上的大猎犬甚至得到了他的兄弟姐妹们的帮助。
对于诸神来说,这可不常见。
尽管纳垢的伟力,已经伴随着帝皇那毁灭性的一击而衰退,短时间内,都并不打算回归到葛摩,但无论是在先前的饱餐中餍足的色孽,还是始终围绕在苍穹上,静观各方动态的万变之主,他们都在将自己的视线和力量投入此方天地,默不作声地协助着血神与蜘蛛女皇的对抗。
但是,显而易见的:即便是诸神也不能做到他们想要做的每一件事情。
尤其是在葛摩的土地上。
就像在此之前,帝皇仅凭一次重击便粉碎了纳垢的军团,而且在此过程中,根本没有动用他真正的底牌那样。
作为古灵族帝国的造物,葛摩城本身无疑是值得歌颂的:如果黑暗灵族的先祖们缔造这座城市的原因,是为了让他们的后辈能够规避亚空间中的威胁的话,那他们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成功了。
即便这座城市本身已经在帝国的大举进攻下摇摇欲坠,但仅凭藉着残破的外壁和所剩不多的墙体,葛摩依旧能很好地限制住混沌四神在此地的伟力:在这座城市的核心被人类之主全部挖出并掠夺之前,四神的力量无法全部投射在这片土地上。
他们只能发挥其力量中的一小部分。
微小到,就连安格拉斯这样的大魔都可以成为侵略力量的载体,如果他死去,黄铜王座的威能将在此地烟消云散。
而趁着这个机会,哪怕是蜘蛛女皇也有与至高天的王者们分庭抗礼的底气。
即便鲜血之主的怒吼,几乎要震碎她的耳膜与灵魂,即便享乐之神的气息毫无怜悯地吹拂在她的皮肤上,让她的每一寸肌肉纤维几乎都要在颤抖中粉碎,即便她的内心正在被本能的恐惧所啃咬,在三位混沌神只的联手面前感到心力憔悴,但当她努力地榨取出来脑海中的最后一点灵能储备,化作一柄刺向大魔的尖矛时。
她满意地发现,混沌诸神能够做出的最后抵抗,便只有在亚空间中愤怒地咆哮。
祂们原来也能如此脆弱。
在喜悦之中,蜘蛛女皇甚至不去在意那再次缠绕上她的甜腻气息。
反正,那是迟早要面对的。
摩根在心中朝自己微笑,灵魂的尖矛则是毫无保留地刺向了大魔的所在。
一缕灵魂。
这便是混沌四神摩下的首席大魔,值得现在的蜘蛛女皇,投入的全部精力了。
它无关紧要,却不可阻挡。
哪怕是诸神。
万变之主的目光最先离去,比起保护恐虐麾下的大魔,他更愿意将自己的精力专注于人类之主的身上,寻找着不可能的疏漏。
享乐者的视线始终留存,但在他的阻挠失败的那一刻,祂已经没有了继续帮助黄铜王座的兴趣,但尽管如此,银宫之主留在原体身上的视线依旧在干扰着她:那是一种几乎耗尽了耐心的占有欲,祂在亚空间中不耐烦的等待着葛摩的自行瓦解。
到了那个时候,祂才能全力以赴。
至于大猎犬。
当留下的最后一层虚弱的防护,也被蜘蛛女皇的利刃所刺穿后,就算是这位通俗意义上最强大的混沌之神,也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了: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摩根的利刃在灵魂领域中刺穿了祂的大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