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狂欢式的掠夺和毁灭。
他之前的猜测错了,大错特错。
这根本不是自己人打进来了,这是米尼西亚的近卫军在清洗这座城市!
是查尔斯在清洗所有他认为的叛徒,而清洗的標准,显然模糊而宽泛到足以让任何士兵都可以藉此发泄暴力和贪婪。
那座他曾经觉得拥挤,嘈杂但充满生机的宝岛城,正在他眼前被它自己的守护者亲手撕碎,点燃。
繁华散尽,只剩下燃烧的框架,流淌的鲜血和绝望的哀豪。
多罗克感到一阵反胃。
他参与过战斗,杀过npc,但那是游戏机制下的对抗,被杀的人都抱著杀死他的態度来与多罗克进行战斗。
在这样的情况下,杀死敌人,多罗克没有任何心理障碍。
而眼前这种纯粹的,无差別的暴行和毁灭,都到了让他这个玩家都感到了生理和心理上的极度不適的程度。
他原本那点“看热闹”和“幸灾乐祸”的心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荒谬感。
他不敢再多看,这样的事情看多了让人噁心和不適。
多罗克沿著来时的路,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仓皇地逃回了那个航脏但至少暂时安全的酒窖,重新合上木板,將外面那个燃烧的地狱隔绝开来。
但那些景象和声音,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黑暗中,多罗克靠著酒桶坐下,大口喘著气。
猫头鹰虚弱地问了一句。
“外面怎么样了?”
多罗克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儘管黑暗中对方可能根本看不见。
“..地狱。”
他用尽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就这两个字,猫头鹰便什么都明白了,他的年纪比多罗克要大一些,游戏经歷的剧情也比后者多,所以,他很能理解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只有酒窖外隱约传来的,这座城市持续燃烧和死亡的声音,如同背景音般永不停止。
王宫,覲见大厅內,此刻灯火通明。
儘管窗外远处的城市仍在燃烧,零星战斗的喊杀声依旧隱约可闻,但在王宫最深处的覲见大厅內,却已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拉起,遮挡了外面地狱般的景象,无数蜡烛和枝形吊灯將大厅照耀得金碧辉煌,仿佛白昼。
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水晶酒杯,虽然盛宴还未正式开始,但空气中已经瀰漫著烤肉的香气和陈年美酒的醇厚气息。
查尔斯国土独自站在大厅尽头的高台土座前。
他早已换下那身缠著绷带的病號服,穿上了一套华贵无比的紫色天鹅绒礼服,胸前掛满了闪耀的勋章。
他背对著空旷的,即將迎来功臣们的大厅,手中端著一只盛满深红色酒液的水晶杯,微微摇晃著,欣赏著杯壁上掛著的酒痕。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近乎迷醉的,胜利者的笑容,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墙壁,看到了他光辉的未来。
“结束了·终於都结束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叛徒—贵族—还有那些不听话的將军都清理乾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