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顶的金乌法相不受控制地浮现,三足虚踏,周身流淌的光阴长河虚影发出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清晰的哗啦水声。
透过这朦胧的水光,透过荧惑星宫,透过无尽的天河与星空…
他的目光,被强行牵引,投向了碧落天河深处。
恍惚中,他看到了一个身着紫微帝袍、头戴星辰冠冕的身影,正缓缓收起一柄长剑。
此时,他忽然转身回头,望向了此地。
目光仿佛跨越了碧落星河,与他对视在一起。
两道目光交汇,遥遥相对。
吴天浑身剧震。
他看不清那身影的面容,星辰冠冕的流光与帝袍的威严遮蔽了一切。
在那惊鸿一瞥的对视中,他并没有感觉到敌意,对方的眼神中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愫。那里面有深沉的眷恋,有孺慕,还有一丝……仿佛诀别般的哀伤。
尤其是对方身上,竟隐隐传来一丝让他熟悉气息。
“他是谁?!”
吴天脱口而出。
然而,下一瞬。
星辉消散,人影无踪。
那股令他心悸的感应,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修行中产生的无端幻觉。
只有金乌法相周围兀自荡漾未平的光阴涟漪,证明着某种超乎常理的事情确实发生过。
吴天呆立原地,良久未动。
一股巨大的、空落落的怅惘毫无征兆地席卷心头,堵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明明从未见过那道身影,明明对其一无所知,可为何……心会这么痛?仿佛失去了某种极其重要、连接着血脉根源的东西?
他望着星河寂寥、天河奔流的宫外景象,第一次感到这荧惑星宫的寂静,是如此冰冷而漫长。过了很久,吴天才缓缓回过神来,强行沾灭心头,那不知从何而起的怅惘与哀伤。
“无论如何,总算是一件好事。”
“东海龙王和十万水兵覆灭,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人敢再打不死宫的主意了。”
“这便可以给我留出足够的时间来修行。”
他这时忽然想到了东海龙王死后留下的那颗定海神珠,方才勾陈星君一剑诛杀东海龙王和十万水兵,连天庭都惊动了,吴天自然也亲眼目睹了那一剑。
“若是能够从白浅手中得到那颗定海神珠,那……”
他眼眸中闪过一抹火热的神色,“有摩昂的龙珠和东海龙王所留下的定海神珠,完全足够我在短时间内将龙族血脉修炼至神仙境界。”
“到时候才算是真正有了在三界立足的资本。”
“不成神仙,天庭中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负到我头上来。”
想到那一再恶心人的雷公将军,他就觉得有些倒胃口。
“先将摩昂的龙珠消化,然后想办法去找白浅一趟,看能不能从将东海龙王所留下的那颗定海神珠弄到手。”
念及此处,他收回了目光,不再理会外界。
玉爪蛟此时已经成长到数十丈,这头蛟龙口中衔着那颗龙珠,吞吐着血脉精华,身躯流淌着金光,在天河之中晃动,掀起了道道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