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当初生了重病。家里其实还有些积蓄,本可以请大夫来诊治的。
但就因为要遵守的礼法,不能请外男看诊————最后,活活病死在屋里。街坊们还说我们守礼,得了很多称赞。」
「我弟弟性子倔,顶撞了父亲几句。父亲觉得丢了颜面,就联合街坊邻居,把他扭送到坊正那里,说他忤逆不孝」。坊正判了他工役终身」————被发配到北边修黄河去了,至今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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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妹原本心里喜欢邻近里坊的一个后生。可我爹硬是把她嫁给了隔壁工匠的儿子,就因那家给的彩礼多些。前年————她被那喝醉了酒的丈夫活活打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清晰:「其实————我当时可以坚持请大夫来给娘看病的————我也可以护着弟弟,不让他被送走的————我更可以拦着,不让妹妹嫁过去的————」
「但那个时候我不敢啊——————」力工的魂魄微微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令人窒息的过往。
「坊正在审判弟弟的时候说了,不听父亲的话,就是不听朝廷的话,打死也是白死。」
「现在真的死了————其实,也挺好的。」
原来,这并非一个简单的权贵欺压百姓的故事。
书房内一片沉寂,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这不是某一个人的恶,而是无处不在的「规矩」,一张无形却坚不可摧的网。
眼前这个人,连害死他的直接凶手都不恨了,甚至流露出解脱之感,他们还能说什幺呢?
「你还有什幺遗憾吗?」这次是许宣开口询问,声音平和。
「您————您是神仙吗?」力工擡起头,怯生生地问。
「是的。」
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低头想了片刻,提出了两个出乎意料的要求。
第一个,是希望自己的父亲能「走得舒服一些」。
字面意思。他觉得在失去最后一个儿子之后,无论是现实上还是情感上,残疾的老父亲都不可能独自活下去。
既然如此,能让父亲安详、没有痛苦地离开人世,便是他作为儿子最后能尽的孝道。
第二个要求,更为特殊。
「可以让我————下辈子不当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