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一缕金色阳光,如同熔化的金箔,刺破了一道道灰障,打在众人沾满尘土的脸颊上。
光。
温暖、纯粹、宣告着夜晚终结的光。
埃尔顿在一旁的空地上,堆起篝火,又从车厢里拖出一个严重变形的金属小锅炉,熟练地架在了火上。
合铸号的侧翻中,冷冻柜被撞开了锁扣,里面的景象惨不忍睹。
许多精心密封的脱水肉块、营养膏包、压缩蔬菜块,被划出了缺口,与空气接触。
埃尔顿把它们都挑了出来,一股脑地拆开,倒入烤盘、锅炉等厨具里,烹饪了起来。
希里安一愣,「这么丰盛吗?」
「反正也无法长期保存了,能吃多少是多少吧。」埃尔顿解答道,「顺便,再庆祝我们撑过了这一夜。」
「这样啊————」
希里安毫不客气地叉起一大块滋滋冒油的肉,埃尔顿捧着一块刚烤热、边缘还有点焦糊的面包块,用力咬了一口,布鲁斯则小心翼翼地从锅里舀出一勺糊糊,吹了吹热气。
不知是谁先开始。
也许是布鲁斯被烫得龇牙咧嘴的怪叫声,也许是埃尔顿被面包噎到发出的呜咽,又或许是希里安看着勺子里那卖相奇特的混合物时嘴角难以抑制的抽动。
一阵低沉、嘶哑、带着疲惫和某种难以置信情绪的笑声,,他们的胸腔里同时爆发出来。
笑声起初还有些压抑,随即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失控。
希里安抹了一把笑出的眼泪,看了眼顶着绷带的埃尔顿,拖着夹板的布鲁斯,轻叹道。
「我们居然真的活下来了。」
直到这一刻,他依旧有种不真实的微妙感。
布鲁斯不像他那般感慨万分,只是觉得因祸得福,今天这顿早餐丰盛极了,它来到荒野上后,还是头一次吃的这么饱。
随着晨光的降临,用餐过后,他们各司其职,开始了工作。
埃尔顿统计剩余的物资,继续收拾狼藉的车厢,布鲁斯则修复各个组件,尽可能地让合铸号重新完善起来。
希里安则戴上护目镜,走向了茫茫荒野,查看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后,地形是否又遭到了扭曲与更改。
每走远一定距离后,他就在皲裂的大地上留下一杆细长的标识物,顶着疲倦与困意,还有满身的伤痛。
希里安越走越远,先前覆盖荒野的废墟群已消失不见,就连先前拦住他们的密集裂谷,也已被抹平。
入目所及之处,有的只是枯草与朽木,还有漫天的黄沙,里啪啦地打在护目镜上。
「勉强算是个好结果吧。」
希里安念叨了两句,沿着原路返回,拾起一杆杆标识物。
合铸号的模糊轮廓近在咫尺时,他的视野里忽然多出了一抹冰蓝。
在晦暗的荒野里,这般鲜艳靓丽的颜色可不多见,希里安当即朝着那抹颜色奔跑了过去,它半掩在黄沙下。
待把它挖出来,他发现,这竟是一面破损的旗帜。
冰蓝色调里,绣有一轮冰冷的白日。
希里安愣了一下,猛地回忆起努恩曾留给他的那面旗帜。
巡誓军团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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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