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象知道木材进口很重要,但重要性到什么程度,他是了解不深刻的。
同时木材进口商并不是谁都能当。
暨阳港有最大的木材码头不假,但最大的木材进口商却并不在暨阳港,甚至整个长三角都没有像样的人物,基本都是公家单位在操盘。
以橡胶木为例,泰国的橡胶木出口,其内部话事人都是泰国的贵族,并且祖上一般都姓“吴”“黄”“杨”等等。
没错,华裔。
确切点说,还是华南、西南两个地区的大姓。
不通过公家背书,靠个人生意就能张罗起来的,黄、杨、罗、冼、冯……都有。
剑南南道、岭南西道、岭南东道的这些大姓老板,基本都集中在珠三角做家具。
这也是为什么岭南东道的建材名气这么大,那是真的面面俱到。
羊城周边城市发展出木材家具特色产业、建材石材特色产业,既有时代的特殊性,也有政策上的睁一眼闭一眼,但还有这些大姓剪不断的海外关系。
岭南西道以一省之地,就能发育出一个“亚洲糖王”出来,也有这个原因。
真要是论甘蔗种植面积,巴西、加勒比国家、印度等等,那都不是一个省两个省的规模。
而落地到真实产出,比如说木材的砍伐、加工,那更加需要当地国家的组织力度。
泰国内部能够到处乱砍滥伐的,无一不是跟王室沾亲带故,有些还是外感。
某个王妃的娘家原先可能土鳖,但要是能凭借外力起飞,那是真能起飞,直接从王妃变王后。只不过这时候从泰国进口的木材,一般就是三百万立方,珍稀木材会受配额指导,但基本上都有办法解决。
在这个三百万立方的基础上,是很难再出现新增产出和消化市场的,不管是泰国还国内,情况都差不多。
毕竞珠三角的“木材大亨”,也懂“饥饿营销”那一套,控制一下市场投放量很正常。
但这不是国家需要看到的,能够增加木材来源的丰富度,量价齐飞都行。
所以张大象的逆天狗运,让陈秘书火急火燎去市里汇报工作的同时,给家里好几个人连续打了几个电话这个机会要是有,拿下直接爽飞。
要知道国内的主要木材进口地,俄罗斯占大头,之后就是巴西、新西兰、美国。
除了新西兰稍微好一些,剩下的都是真头说了算,当然深究的话,新西兰也差不多,只不过新西兰的寡头比新西兰这个国家的话语权还要大一些。
再接下来,就是泰国。
所以从泰国拉高进口规模,是一件好事儿,反正从国家利益出发,肯定是如此。
只不过一般情况下,很难打破旧有的格局。
中泰两边都有“类跨国公司”的力量在,很不好操作。
这些“类跨国公司”,其实就是大姓同族同宗,一个祭祖大典,就能谈下来五十万甚至一百万个立方的生意,然后分摊到羊城周边城市大大小小几百家木材加工单位、家具公司。
之后木质家具出口的时候,泰国的宗亲完全可以做个委托加工,或者就直接来个OEM。
因此在国际上,跟“宜家”那种类似的货架式家居超市,多多少少都有东南亚资本。
这些东南亚资本中的大部分,都是当地的华人资本。
而这些华人资本基本不存在什么血脉相连的感情,就是借个皮多给自己捞好处,底层华人的生存困境,是完全不予理会的。
也正是这种情况,让公家资本很难在这方面有所作为,但凡跟东南亚当地国家达成某种大宗商品的战略协议,跳出来搞破坏的不知凡几。
倘若真的把已经分配好的市场重新打散,他们是真会指责“XX干涉xx内政”。
也就是说,用政治和外交上的剑,来斩自由贸易和市场经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