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凭藉着一种本能般的孤勇,包尚恩迅速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强迫自己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脸,尽管嘴角的弧度微微有些发僵。
努力让自己的眼眸弯成好看的月牙,卧蚕更加明显,试图用俏皮来包裹住内心的紧张,声音刻意放得轻快。
「早就准备好了啊!」
只是细细听去,尾音都在微微颤抖。
江倾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维持着极近的距离,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细细描摹着她的五官,审视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从她强装镇定的眼神,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再到她用力抿起试图掩饰紧张的唇瓣。
像是在评估她这句话里的决心有几分,又在衡量她是否真的明白这句话背后可能意味着什幺。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洗手台区域顶灯冷白的光线笼罩着两人,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仿佛绷紧的弦。
过了好几秒,江倾才缓缓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过分暖昧的距离。
他脸上那种危险而幽暗的神情在动作间如同潮水般退去,又恢复了平日里温和的模样。
没再看她,而是转身走向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哗哗落下。
他慢条斯理地冲洗着手,仿佛刚才那段充满暗示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水流声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包尚恩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摸不准他这是什幺意思。
是觉得她无趣了?
还是————她刚才的反应没能让他满意?
她提着裙摆的手心因为紧张已经冒出了汗。
关掉水龙头,江倾抽出几张擦手纸,仔细地擦干手上的水珠。
他将纸团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这才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包尚恩身上。
视线扫过她断掉鞋跟的高跟鞋,以及她因为一直提着裙摆而显得有些滑稽的站姿。
「02年————」
江倾像是自言自语般重复了一句,然后擡眼看向她。
「还在上学?」
「啊?嗯!」
包尚恩连忙点头。
「浙传表演系。」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试图从中读出点什幺。
江倾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迈步朝酒会大厅的方向走去,经过包尚恩身边时,脚步未停,只是随意地抛下一句。
「走吧,回去。」
这就————回去了?
包尚恩一愣,心头顿时涌上一股巨大的失落不甘。
她费了这幺大劲,连鞋跟都豁出去了,难道就这样了?
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捞到?
看着她站在原地没动,脸上写满了明晃晃的失望纠结,江倾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
「怎幺?不想回去?还是真想跟我去男洗手间看看?」
他这话里的调侃,让包尚恩脸颊微微一热。
她咬了咬唇,虽然极度失望,但还是迈开步子,耷拉着脑袋,像个跟屁虫一样,「啪嗒啪嗒」地跟上江倾。
只是这次,她的脚步明显沉重了许多,脸上的神采也黯淡了不少。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返回宴会厅的走廊里。
快到入口处时,已经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声响。
江倾忽然再次停下脚步,转过身。
低着头的包尚恩差点又撞上他,幸好这次她及时刹住了脚。
她擡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江倾打量着她这副像是被霜打了茄子似的蔫蔫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伸出手,语气随意自然。
「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