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盘棋里,儿子既是棋子,也是未来的棋手。
「可是.」宋美龄还是有些不忍:「万一」
「没有万一。」
常瑞元斩钉截铁地说道:「玉不琢,不成器。」
「如果他连这点浅水都不敢趟,那他就不配做我常瑞元的儿子!」
「我会给楚云飞写亲笔信,把纬国安排到那个尹崇岳的装甲旅去,当个副团长或者营长,让他从基层带兵做起!」
常瑞元深吸一口气,望向北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身穿戎装、驾驶着坦克在华北平原上驰骋的年轻身影。
「如果他能活着回来,那就是未来国军装甲兵的领军人物。」
「如果回不来」常瑞元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握紧了拳头,「那就是为国捐躯,是他的命,也是我的命。」
宋美龄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瞬间苍老却又无比强硬的男人,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我同意达令你的想法,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让楚云飞照看好他。」
「放心吧。」
常瑞元重新拿起那份五台山的电报,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心中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鲁西,聊城,前敌总指挥部。
盛夏的清晨来得格外早,太阳刚一露头,就像个火球一样炙烤着鲁西平原。
昨夜的暴雨虽然洗刷了战场的硝烟,但聊城城内的空气却湿得能拧出水来,整个指挥部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
知了在窗外的老槐树上拼命地嘶鸣,吵得人心烦意乱。
楚云飞端坐在简易的行军桌前,身上那件单薄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他正在吃早饭,桌上摆着的,是一碗用来发汗祛湿的热小米粥,两个掺了玉米面的窝窝头,以及一碟切得细碎、淋了点醋的腌咸菜疙瘩。
楚云飞吃得很慢,也很仔细。
温热的米粥下肚,额头上的汗珠便顺着脸颊滚落,他随手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
「钧座。」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方立功走了进来。
「这鲁西的天儿,是真热啊。」
方立功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迭得方方正正的白手帕,轻轻按了按鬓角的汗渍,随即双手将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平整地放在了楚云飞的手边,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与恭贺:「钧座,这碗热粥您先别急着喝了,看看这个.」
楚云飞放下筷子,只觉得一股燥热从脚底直冲脑门,他有些无奈地看了方立功一眼:「立功兄,什么事值得你这么高兴?」
「该不会是六集方面组织了夜袭,取得了不小的战果吧?」
「不过,想来钧座会更高兴一些..」
方立功指了指电报:「五台方面的通电,阎长官申请主动退伍,一级上将的位置有了空缺」
楚云飞眉头微微一挑,伸手拿起了电报,目光扫过那短短的几行字。
「.年迈昏聩,无力杀贼,反占余位,致使国军英才晋升无路.愿以此身退,让位于贤能,以壮国威军心。
楚云飞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颇为无奈的苦笑:「老长官这是.」
「这也是众望所归。」方立功拉开椅子坐下,坐姿依旧端正,感叹道:「阎公这一手,既成全了您,也保住了晋绥一脉的未来。」
「想来很快,您就是名正言顺的「战帅」,放眼全国,除了那位坐在山城的,军衔上面.」
「虚名而已。」
楚云飞用筷子夹了一块咸菜送入嘴中,嚼得嘎嘣作响,眼神变得深邃:「位置越gao,责任越重。」
「阎公把这副担子交给我,不仅是让我去享受荣耀,更是让我去背负这山河破碎的重担。」
「既然国民期待,将士用命,老长官又做到这个份上,我楚云飞自然不会辜负这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