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唐淮源今日指卫河为誓:此战,我必身先士卒,带你们踏平济宁,全歼当面之敌!」
「谁要是当了孬种,不仅要去见军法,更对不起这千帆竞渡的百姓,不配做这顶天立地的中国军人!」
「杀!杀!杀!」
岸边的士兵们被这壮阔的景象和长官的誓言激得热血沸腾,齐声怒吼。
唐淮源大步走下高岗,来到码头边。
一位满脸风霜、穿着蓑衣的老船工,正指挥着几个后生往岸上跳板上搬运物资。
看到唐淮源那一身将官服,老汉连忙擦了擦手上的泥水,有些局促地就要行礼。
「老人家,使不得!」
唐淮源一把扶住老汉,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声音有些颤抖:「你们这是从哪来的?」
「回长官的话。」
老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笑容灿烂无比:「俺们是从山西那边顺着黄河下来的,也有从河北那边过来的。」
「政府说前线打鬼子路不好走,大卡车陷在泥里动弹不得,急坏了前线的长官。」
「那哪能行啊?」
老汉指了指身后那一望无际的船队,大声说道:「咱们老百姓没别的本事,但这撑船弄筏子的手艺还是有的!」
「楚长官给咱们发了整编的枪炮,那是让咱们保家卫国的,怎幺能让弹药断了顿?」
「这不,十里八乡的,只要家里有条船的,全来了!」
「俺这船上装的是子弹,后面那是给伤员们吃的白面!」
唐淮源紧紧握着老汉的手,眼眶湿润。
这时候,一名少尉军需官兴奋地抱着一箱刚刚卸下来的弹药跑过来,献宝似的撬开盖子:「总司令!」
「您看!全是刚生产不久的炮弹!」
「总座!」
「船队后面还有大家伙!」
庞庆振指着河心,只见几艘吃水极深的大型平底驳船缓缓靠岸,上面盖着的帆布被掀开一角,露出了粗大的炮管。
「那是105毫米榴弹炮!」
岸边的欢呼声瞬间达到了顶峰。
唐淮源心中大喜,正欲上前查看,却见驳船上走下一位身姿挺拔、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少将,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唐淮源定睛一看,顿时一惊,急忙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欧阳校长,你这个头发.」
来人正是中央炮校山西分校的副校长欧阳先鹏少将。
是此前楚云飞麾下为数不多的炮兵将领,现如今他已经专注于炮兵事业建设。
「唐长官,别来无恙啊。」
欧阳先鹏回握住唐淮源的手:「你说我这头发啊,这几年在炮校可是把我忙坏了,要知道,楚长官最为看重炮兵部队,建设大炮兵的任务就压在了炮校的肩上。
我这个当副校长的,哪能有片刻的松懈,说句不该说的,我最轻松的日子,就是跟着钧座在前线打鬼子的日子。」
欧阳先鹏拍了拍身旁那门刚刚卸下船、炮管还泛着油光的105毫米榴弹炮:「没想到,这些最先进的教学用具,居然也有机会走上前线。」
「现在前线吃紧,我们的时间不多,钱伯均的部队也不知道还能够坚持多久。」
「所以,楚总顾问下令把训练炮都拉上来。」欧阳先鹏叹了口气:「唐长官,你可得念着咱们钧座的好。」
「这可是炮校最后的家底了,整整一个重炮教导团!」
「当初薛杰攻聊城,求爷爷告奶奶想要借调几门去加强火力,钧座都没舍得松口。」
「结果你这一封电报过去,钧座二话不说,直接把我们的『镇校之宝』全给你拉来了!」
「我看呐,钧座对你这个『杂牌』出身的总司令,可是偏心得很呐!」
听到这话,唐淮源只觉得胸口一阵滚烫,眼眶瞬间红透。
唐淮源自己也清楚的知道,这不是偏心,这是信任!
是托付!
是在告诉他唐淮源。
在他楚云飞眼里,第五集团军和其他嫡系部队没有分别,都是打鬼子的主力!
唐淮源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对着欧阳先鹏,对着那那一船船的物资,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