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役之意义,绝不仅仅在于一座城池的得失。”
白健生的指挥棒顺势向东一划,直接切入了山东腹地:“济宁一丢,日军在鲁西南的防御体系就彻底崩塌了,原本冈村宁次苦心经营的所谓‘鲁中防线’,其侧翼已完全暴露在我军兵锋之下!”
“可以说,随着济宁的光复,日军企图依托泰沂山脉死守的计划,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
“好!打得好!”
常瑞元忍不住击节赞叹,手中的拐杖在地板上笃笃作响:“这个周体仁,以前总是跟我们要补给、闹待遇,没想到现如今打仗学会了动脑子,打出了咱们中国军人的威风!”
“委座,何止是周体仁。”
军政部长陈辞修推了推眼镜,看着手中的战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感慨:“第五集团军得到炮兵部队驰援之后,不仅能打硬仗,还能打巧仗。”
“还有北线的第六集团军,那是死死卡住了津浦路北段,让关东军“十万大军”望河兴叹。”
“南线的第四集团军,孙蔚如所部把徐州方向的鬼子堵得寸步难行。”
陈辞修感叹道:“这些部队,没想到在云飞的指挥之下,能够爆发出如此强横的战斗力。”
众将领纷纷点头。
以前总说“杂牌军”不堪大用。
现在看来,只要后勤跟得上,指挥得当,所谓的“杂牌”也能变成噬人的猛虎。
在一片赞誉声中,常瑞元的脸色却微微沉了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象征胜利的蓝色箭头,落在了地图的南端——那是皖北和豫南的交界处。
“唐淮源、钱伯均、孙蔚如他们打得好,这固然是好事。”
常瑞元的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了一丝冷意:“但是,有些部队,拿着中央最好的装备,领着最足的军饷,表现却让人大失所望!”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都知道委座说的是谁。
常瑞元手中的拐杖指向了代表第三十一集团军和第二十一集团军的位置。
“王仲廉的第三十一集团军,还是恩伯兄带出来的嫡系!”
“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结果呢?”
“表现的着实不让我满意。”
“还有第五战区的第二十一集团军!”
常瑞元看向白健生,虽然没明说,但眼神中的敲打之意不言而喻:“物资都要走了,现在还在大别山里磨磨蹭蹭,说什么‘准备不足’!”
“人家第五集团军有什么?”
“乙种作战部队,全集团军都没有多少重武器,人家都能把鬼子的旅团给淹了!”
“他们可是有着荣誉军队称号的部队,是北伐时期就名震天下的铁军,现如今却还在跟鬼子的二流部队顶牛,甚至连个像样的战果都拿不出来!”
白健生面色微僵,但立刻立正说道:“委座教训得是。”
“李司令长官确实有些过于谨慎了,我会亲自去电督促。”
“不仅仅是督促!”
常瑞元猛地一挥手,声音严厉:“给第三十一集团军和第二十一集团军下达严令!”
“现在华北局势一片大好,各路大军都在高歌猛进。”
“如果他们再不能在此次会战中有所建树,再不能迅速击溃当面之敌、克复失地。”
“战后论功行赏,我看他们有没有脸去领那枚勋章!”
常瑞元眼中寒光一闪,“若是贻误了整个反攻大局,军法绝不容情”
“是!”
众将凛然领命。
常瑞元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地图上那个被包围的“济南”红点,眼神变得热切而坚定。
“这一仗,咱们一定要赢,这和我们国家提高国际形象息息相关。”
“命令各部,加快进度!”
常瑞元接过侍从室主任竺培基递来的一份加急电文,电文内容是楚云飞在汇报完济宁大捷后附带的一份关于阵亡将士抚恤问题的“万言书”。
“诸位,云飞在电报里还提了一件事。”
常瑞元将电报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众人:“他以新编第三十五师和第五集团军在此次战役中的表现为例,痛陈现行抚恤制度之弊端。”
“他在电文中说:‘同为国军袍泽,同在战壕流血,仅因出身原因,身后哀荣竟有天壤之别,此非长久带兵之道。’”
“因此,他正式向统帅部提议:即日起,将全国所有作战部队的阵亡抚恤标准,全线提升至与华北甲种作战部队同等水平。”
“至于原本的甲种部队,标准维持不变。”
“而对于像新编三十五师这样在关键战役中起到模范带头作用、牺牲巨大的官兵,无论出身何处,一律给予双倍抚恤,以彰显国家对忠勇之士的优待!”
此言一出。
会议室内顿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委座,这恐怕万万使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