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褪去沉重的凤冠霞帔,只着一身素白内衫,怔怔地望着石桌光滑的表面,眼神空洞。
往昔那荒诞又带着隐秘欢愉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眼前回放。
少年狡黠的笑容,母猪炉盖炼丹的一幕,被自己识破「假元婴」身份时那副惫懒又坦然的模样————
她竟不由自主地轻笑出声,仿佛又看到了那滑稽的场景。
然而笑意未散,更深的酸楚便汹涌而至,化作无声的清泪,滑过冰凉的脸颊。
她拿起桌上一面菱花铜镜。
镜中人儿,眉眼如画,琼鼻樱唇,即使泪痕未干,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问题————似乎不在脸上?
她抚摸着冰凉的镜面,指尖划过自己精致的下颌线。
一个念头,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骤然劈入脑海!
「等等!难道————他是为了保护我?」
南宫婉猛地放下铜镜,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亮光。
是了!方宇他————
他的元婴修为终究是借法宝之力伪装!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此事一旦泄露,必将引来滔天祸患!
他身边,便是世间最凶险的漩涡中心!
他今日拒婚,当众说出那番绝情狠话,看似无情,实则是将掩月宗、将她南宫婉,彻底摘出了这致命的漩涡!大长老即便不悦,也再无由头逼迫。
而她,也能因此远离未知的凶险,得保平安————
想通此节,南宫婉心头那尖锐的痛楚,竟奇异般地化开,转变成一种滚烫的酸涩与更深的悸动。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却不再是单纯的委屈。
她望着镜中梨花带雨的容颜,指尖轻轻拂过泪痕,低声呢喃,带着无尽的心疼与温柔:「真是个————体贴入微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