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似乎————真有那么点道理?
他脸上的怒气和担忧渐渐被一种将信将疑的茫然取代。
他看看一脸信我没错的方宇,又看看虽然憋屈但强忍着没反驳的孙悟空,迟疑地点了点头:「唔————若真如你所言————那,那好吧,为师就————就暂且不说你了。」他顿了顿,指着孙悟空,「不过悟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等晚上咱们找到地方歇脚,你必须!立刻!马上去地府走一趟!把这位————这位施主的魂魄给我安安全全、完完整整地请回来!
听到没有?!」
孙悟空憋着一肚子邪火,金箍棒捏得咯吱作响,恨不得现在就冲进林子把白骨精的真身揪出来挫骨扬灰。
但他看到方宇在一旁拼命地挤眉弄眼,又想到唐僧总算暂时停止了念经,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一场风波暂时被方宇按下。
师徒五人各怀心思,顶着树上白骨精元神那充满戏谑和恶毒的目光,又默默赶了约莫一个时辰的路。
日头渐渐偏西,暮色四合之际,前方山坳里,终于出现了一处孤零零的农家小院,几缕炊烟袅袅升起。
唐僧停下脚步,望着那小院,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阿弥陀佛,总算有户人家了,这荒山野岭,方圆百里怕也就这一户,总————总不能是白天那姑娘和老妇人的家吧?」他语气里带着点侥幸心理。
方宇眼珠滴溜溜一转,立刻接话道:「害!老唐您想多了!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你看这院子多————多祥和!肯定是户淳朴善良的庄户人家!放心住下便是!」说着,他当先一步走到院门前,「咚咚咚」地敲响了那扇略显破旧的木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满脸皱纹、眼神浑浊的老汉探出头来。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被门外这一群奇形怪状的和尚、猪妖、猴精吓得往后一缩,警惕地问道:「你————你们是谁?找谁?」
唐僧连忙上前,双手合十,脸上挤出最和善的笑容,熟练地背诵起经典台词:「阿弥陀佛,老施主莫惊,贫僧乃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奉旨前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这几个是贫僧的徒弟,路过宝地,天色已晚,想在贵府借宿一晚,讨碗斋饭吃吃,不知老施主可否行个方便?」
那老汉听罢,脸上的警惕似乎消减了些,点点头,侧身让开了门:「哦————是大唐来的高僧啊————进来吧,进来吧,寒舍简陋,莫要嫌弃。」
他一边把师徒几人让进院子,一边手脚麻利地端上几碗清汤寡水、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粥算是斋饭。
然而,这老汉的心思显然不在招待客人上。
他放下粥碗后,就在门口附近不停地踱来踱去,伸长了脖子往院外小路上张望,一副坐立不安、忧心忡忡的样子。
唐僧捧着那碗能数清米粒的粥,心中本就因借宿有些过意不去,见状忍不住关切地问道:「老施主,您————您这是在等人么?看您心神不宁的。」
老汉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瞬间堆满了愁苦和焦虑,用力拍着大腿,唉声叹气起来:「唉!唉!别提了!长老啊,您有所不知!老汉我这心啊,都快操碎了!我家姑娘,一大早就出门去寻她进山采买未归的姑爷了,结果————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眼瞅着天都黑了!我老婆子放心不下,也出去找————可————可也一去不回!我这心慌啊,只好让我那刚回来的姑爷也出去寻她们娘俩————结果————结果可倒好!」
老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手指颤抖地指着门外漆黑的夜色:「这都几个时辰过去了!
我那姑娘、老婆子、姑爷————三个人!一个都没回来!这这————这————总不会是————不会是遇到什么————什么坏人了吧?!我的天爷啊!这可让我怎么活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死死盯着唐僧的表情。
果然,唐僧一听「姑娘」、「老婆子」、「姑爷」三个关键词,再联想到白天那村姑和老妇人,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