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腆着大肚子凑到唐僧身边,蒲扇耳朵扇了扇,故作憨厚状,瓮声瓮气地大声劝慰道:「师父!您老人家也别太自责了!俺老猪懂!俺都懂!您哪是真可怜那白骨精啊?您是看它变的那个村姑,那小模样————啧啧,确实水灵!您这是————嘿嘿,怜香惜玉之心一时占了上风,对吧?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嘛!」
这话如同在滚油里泼了瓢冷水,唐僧腾地一下,整张脸连同光溜溜的脑袋都瞬间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
他急得连连摆手,慌乱地辩解道:「八戒!休得胡言!贫僧乃出家人!四大皆空!怎会————怎会————贫僧生平只对那怡红院里真正身世凄苦、卖艺不卖身的可怜女子,才偶有几分————几分————唉!」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念起佛经,试图掩盖过去。
「哦~~怡红院?」方宇立刻抓住话头,肩膀用力撞了一下猪八戒,挤眉弄眼,故意拖长了声调,声音响亮得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二师兄!这下听明白了吧?咱们老唐这不是想白骨精,是想念长安城里那些可怜人」了!这是又惦记着逛窑子听小曲儿的雅兴了!哈哈哈哈哈!」
「噗!哈哈哈哈!」猪八戒也配合地放声大笑。
连一向木讷的沙僧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孙悟空更是抱着金箍棒在一旁翻白眼,一副又来了的表情。
唐僧被臊得恨不得钻进地缝,只能低着头,嘴里飞快地念着谁也听不清的经文,脚下生风,催促着队伍赶紧走。
就在这师徒几人插科打浑、有说有笑地继续西行时。
他们身后那座刚刚离开的险峻山峰顶端,堆积如山的惨白骸骨无声地蠕动、聚拢,最终凝实,显露出白骨精那身披骨甲、眼燃幽火的本体真身。
她居高临下,怨毒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队伍中那个正拍着猪八戒肩膀大笑的方宇背影上,几乎要喷出火来。
「方!宇!」白骨精从森白的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骨缝,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不甘,「都是你这该死的家伙!一次次坏我好事!若非你从中作梗,拿出那些该死的吃食,识破我的变化,挑唆那秃驴————那唐僧肉早已是我囊中之物!长生不老,近在咫尺!全毁在你手里!该死的!该死的!」
她枯骨般的手指深深抠进身旁坚硬的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望着方宇渐行渐远的背影,白骨精胸中的怒火与怨毒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她猛地一跺脚,脚下的山石崩裂,发出凄厉无比的尖啸:「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誓不为妖!待我寻得机会,定要将你这坏我仙途的祸害————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这时候,远方队伍里,方宇的一句话险些给白骨精直接气炸!
他拍着猪八戒的肩膀,色眯眯的说:「你别说,那白骨精真身还真有点好看,可惜皮包骨,一点胸都没有,但凡有点胸啊,估计我都得栽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