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直起身,不再跪拜。
他指着那万里无云、冷漠如铁的天空,发出凄厉到变调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自嘲:「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啊!好一个佛门!好一个慈悲为怀!好一个言出必践!」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奎木狼...不,我黄袍怪!在你们眼中,不过是一枚用过即弃的棋子!一枚演完戏就该被扫进垃圾堆的弃子!」
「我失了星宿神位!我成了人人喊打的妖精!我背负了永世洗刷不掉的污名!我付出了我所有的一切...就换来这?!换来你们的视而不见!换来你们的沉默抛弃?!」
他狂笑着,眼角却有浑浊的液体滚落,不知是泪还是血:「我...我真是瞎了眼啊!
瞎了这双识人不明的狗眼!竟信了你们的鬼话!竟以为真能换一个前程!哈哈...好!好得很!如此甚好!甚好啊——!」
那嘶吼,充满了恨意,震荡着河岸,久久不息...
忽然!
黄袍怪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凶睛射向河滩旁一株歪脖子枯树,手中蘸钢刀噌地一声扬起,刀尖直指树后阴影,厉声暴喝:「谁?!鬼鬼祟祟!滚出来!」
枯树后,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随即,一道身影缓缓踱出。
来人面容冷硬,穿着一身奇特的黑色长袍,红云点缀其上,最扎眼的是他鼻翼上闪烁的鼻钉。
黄袍怪眉头紧锁。
这扮相,绝非此间人物!
荒郊野河,怎会冒出如此怪人?
那鼻钉男人在距离黄袍怪数丈处停下,既不畏惧那凛冽的刀锋,也无半分寒暄之意。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嘲弄:「我是谁,你不必知晓,你只需明白一点,我和你一样,都曾是那佛陀掌中玩物,被祂的「慈悲」啃噬得骨头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