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看着牛奶迅速在地面上蔓延,化成一片小小的圆圈。
流到了拖鞋边,流到了旁边的垃圾桶底,从厨房流向客厅。
自己确实没有摔倒。
可世界却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
太狼狈了。
一向爱干净的小荔枝,根本无法忍受现在的自己。
拖鞋边缘浸在混合液体里,睡衣裤脚也溅上了星星点点。
但她还是一动不动,大脑空白。
如同一尊突然被石化的雕像。
她就那么茫然地站着,站在这片沼泽边缘,站在阳光灿烂的厨房中央,站在瞬间崩塌的世界里。
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勉强构筑的堤坝,咬牙维持的体面,骗过自己的借口,在积压了整整24小时的无力感面前,溃不成军,土崩瓦解。
「哇!!!」
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了下来,融进地上的牛奶圆圈里。
短发少女双手死死捂住面颊,嚎陶大哭。
沉甸甸的眼泪藏了太久,这一哭,就哭到了情绪决堤。
藏着对周明远那份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
藏着对闺蜜的愤怒,委屈还有嫉妒心理。
藏着对自己无能的憎恶。
为什么?
为什么连这点事情都搞不定?
「呜呜哇...
「,她越想越难过,面对眼下这片荒谬的狼藉,陷入彻底崩溃。
乱七八糟的情绪不分彼此,拧成一股绳,在小小的身躯内横冲直撞。
短发少女哭的毫无形象,哭的歇斯底里,哭的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翻过来。
直到她哭的累了,抽噎着用睡衣擦了擦鼻子,拉着拖泥带水的人字拖,重新打开冰箱。
去他妈的溏心蛋,去他妈的热牛奶。
吐司完全可以直接吃,牛奶洒了就用啤酒代替。
短发少女干脆破罐子破摔,拿出一瓶啤酒,不顾形象地坐在厨房台子上,决定填饱肚子攒攒力气,再重新哭一遍。
杯子也不拿,直接扯开吐司外包装。
就这样一口酒,一口面包,大大咧咧吃了起来。
咚,咚,咚。
奇奇怪怪的声音穿过客厅,穿过尚未散尽的悲伤余韵,敲在短发少女近乎停摆的听觉神经上。
什么声音?
有人敲门?
短发少女竖起耳朵,发现还真是有人敲门。
自己也没点外卖,难道是物业查水表?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但黎芝依旧纹丝没动。
这当然很正常。
作为谨慎理智的法学生,又是独居女性,未经预约的情况下,不给陌生人开门绝对是基本修养。
于是,她装作家里没人,自顾自小口小口吃着东西。
可很快,声音又从自己身边传来。
手机。
这次是失宠许久的手机。
短发少女吸了吸鼻子,一边调整着情绪,一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看到名字的瞬间,她顿时吃不下去了。
刚刚平复过一点点的心房,像是被人从天而降踢了一脚,再次翻天覆地。
来电话的人,正是搅动她情绪的罪魁祸首。
周明远。
「有事吗?」
黎芝清清嗓子,可刚刚哭了太久,广普里还是带着浓到化不开的鼻音。
「喂?
」
「找我干嘛?」
66
」
对方停了好几秒,才蹦出来两个字。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