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在胸腔里咚咚作响,差点盖过其他声音。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沉淀出的所有Em情绪,竟然在周明远出现之后,统统化成了雪水,消失不见。
她竟然开始重新全身心沉浸到演唱会里,和千千万万观众们一起,激动起来。
「紧张嘛?」
在震耳欲聋的期待声中,周明远凑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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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好像做梦一样。」
她摇头,又点点头,大声回应道。
确实是梦。
几十小时前,她还蜷缩在江城家中的沙发上,对着撕碎的票根流泪。
几小时前,她还独自走在高铁站,想着如何与江城盛大告别。
一小时前,她还握着孤零零的萤光棒,准备一个人完成这场仪式。
而现在,周明远竟然从天而降,出现在自己身边,真实到不讲道理。
下一刻,舞台中央突然亮起一束光。
然后,第一个音符响起了。
无形的手推动钟摆,在空旷的体育馆里荡开沉闷回响。
是钢琴。
舞台依然漆黑,但声音本身有了重量和体积,沉沉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萤光棒的海洋开始涌动。
蓝色,绿色,紫色光点,在黑暗中变成散落的星辰。
单音持续着,渐渐有了伙伴。
咚。
闷雷滚过云层,大地深处传来震颤。
震动从脚底沿着脊椎爬上来,与心跳合二为一。
咚咚。
又是一下,更沉更近。
紧接着,舞台中央,漆黑的深渊里,又多了一束光。
倒也不是追光灯,它太细太冷,近乎惨白,更像是一根垂直刺下的冰锥。
光柱里空无一物,只有缓缓飘落的干冰颗粒,如同显微镜下悬浮的尘埃。
鼓点开始密集,加入了军鼓干脆利落的击打。
持续下沉的单音钢琴,终于蜿蜒出了一段旋律的雏形。
音乐到这里,很多歌迷已经能够听出来了。
欢呼声震耳欲聋,黎芝更是使劲晃了晃周明远的胳膊,对他做了三个字口型。
这正是《任我行》的前奏。
但现场版的Live,和耳机里听过千万次的版本自然不同。
现场给人的直观震撼,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下一秒,光柱的数量再次增加。
两根,四根,八根....
从舞台的不同角度斜刺而下,在漆黑天幕上切割出锐利的几何形状。
然后,所有的音乐元素在某一拍上骤然收束。
万籁俱寂。
连呼吸都仿佛被掐死在原地,数万人的场馆,鸦雀无声。
就在这寂静的顶点,所有的光柱,如同接到指令,汇聚向舞台正中央一点。
一个身影在焦点中,悄然浮现。
就好像一直站在那里,隐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直到此刻才被世界充许看见。
Ean登场了。
他站在一个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的圆形小平台上,平台微微高出主舞台一线,凭空多出一抹孤立感。
没有开场白,没有挥手,甚至没有看向台下。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被数万道目光和期待炙烤着,却仿佛沉浸在只有他自己的世界里。
舞台将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光晕。
黎芝张大嘴巴,激动到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