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吾对赌,三轮猜拳,二败受刑。”
它开口的声音,如金属器具摩擦水泥,沙哑而刺耳,每一个音节仿佛都带着挤压骨髓的痛感。
鲁道夫踏上赌命台的那一刻,背脊已被冷汗湿透。
他不是胆小鬼。
他是个工程师,习惯逻辑,信奉理性。可在这个空间里——逻辑没有意义。
他下意识开始分析:牛头怪的体型约在三米,臂长过一米,武器质量预估超过八十公斤,一击动能近千五百焦耳——
足以击碎合金板、打穿车门,更别说是人的头骨。
每一次呼吸,都是在感知死亡的强度;
每一步接近,都是在逼近某个预设的终点。
他几乎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内震颤如鼓。
而维拉,在他身后,静静地注视着他。
不施援手,也不言安慰。
她只是双手合十,轻声祈祷,仿佛那一声声念诵不是为神明,而是为鲁道夫的勇气加冕。
这,不是一场赌局。
而是一场,向死亡讨价还价的仪式。
“第一局——石头,对方布。”
鲁道夫输了。
“第二局——剪刀,对方石头。”
他又输了。
两次落败,便是死亡判决。
喉咙发紧,指尖冰冷,连血液仿佛都停滞在静脉中。
他机械地站立着,皮肤开始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意识尚未崩溃,但理智正在被一种近乎动物性的恐惧吞噬。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曾是工程师,研究的是安全缓冲、撞击力分散,见惯了模拟车祸中的死亡数据。
钢铁被碾碎、骨架扭曲、座舱塌陷……无数次在电脑模拟器中重演的冷冰冰画面,此刻仿佛正一帧帧从他脑中倒带。
而现在,那些曾在他屏幕上“以他人之名”反复上演的死亡,将由他来亲身体验。
他颤抖着,脑中闪过一幕幕生活的细节:妻子炒菜时的小咳嗽、女儿睡前的咿呀声、他抽屉里那封始终没来得及交的辞职信,
还有未完结的自动化课程论文,第十九页标题还留着空格。
他不想死。
可轮到他来选择的时候,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牛头怪动了。
它那如山般的身躯猛地前倾,厚重的蹄足在地面上砸出裂痕,双臂鼓胀如缆索绷紧,锤柄震颤发出尖锐金属音。
空气在它举锤的瞬间塌陷,似有一道低沉的雷霆在头顶滚过。
锤子高举过头,斑驳的血迹与混凝的白色黏液如泪珠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