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带着恐惧走进星灾……”他顿了一下,微微颤抖,“我连点燃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目光再次抬起,望向司命。
那不是求救,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托付。
“所以,司命——”
“用你的能力。”
“替我撒一个谎。”
“让我,忘记恐惧。”
—
司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掌中的扑克牌轻轻颤动,像是听懂了什么。
他感受到【千面者】的低语,如同在咒语构筑室中的耳语:
“哼哼哼……又一场好赌局啊,司命小朋友。”
“你要对一个老者撒谎?”
“很好,我会看着。”
司命睁开眼,目光如刀刃般明亮。
“好。”
“我给你编一个——只知道往前走的格雷戈里。”
—
理智之星——点燃!
第一颗,炽烈如炭火,烧穿犹疑。
第二颗,静若寂潭,封住恐惧。
第三颗,闪如星晨,照亮前方。
【真实的谎言】——发动。
扑克牌在他指间翻转,随后如箭般抛出,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笔直落向格雷戈里的胸口。
不是攻击,而是书写。
卡面散开如羽翼,文字浮现,每一道光芒如符文灼刻,精准地写入那颗濒临熄灭的心脏中。
不是重写生命。
是修改认知——改写定义。
灰塔老者站直身体,身形佝偻仍在,眼神却如磐石。
他像是忘了星灾是什么,也忘了什么叫“死”。
他只记得一句话:
——“向前。”
司命站在他身侧,望着他背影,心头一震。
这一刻,他第一次意识到——
这个在灰塔废墟中走出的老人,不是“残兵”。
他,是遗民中最后的“将”。
也是,将星灾本体,按入地狱的那把——【逆流之刃】。
扑克牌光芒无声落入格雷戈里的命纹核心,如利刃划破夜空的咒语,将整个星图震出一声沉闷回响。
老者的瞳孔猛地一震,神光重燃,仿佛命运的书页在他眼中重新翻开。
下一秒——
他身上数十年的时光,宛如潮水倒灌,被从灵魂深处硬生生剥离、剔除、焚尽。
皱纹在他面庞上迅速褪去,像风沙被扫尽的古老碑文;
那曾弯曲如残枝的脊骨,渐渐挺直;鬓角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沉墨色泽;
而那双原本老朽、微颤的手,如今稳若山石,宛如能在风中定住一页星图的执笔。
他,不再是那个咳着血的老人。
他是格雷戈里——灰塔最后的守门人,曾站在命运星图中央、以一己之名冻结未来五秒的【命运秘诡师】。
所有人怔住了。
不是因为震撼于“返老还童”的视觉奇迹,而是那一瞬间从他周身扩散出的威压。
那不是力量的炫耀。
而是一种沉静得近乎威严的“时间重置”。
那是一位真正的高阶命运秘诡师归位的时刻,是文明与星灾之间那早已断裂的防线,被他一人重接的刹那。
—
司命瘫倒在地,嘴角溢血,呼吸紊乱,几近昏厥。
他透支了全部理智之星,以千面者之名篡改现实,让谎言成为现实的一部分。
但他笑了。
笑得痛,笑得累,笑得释然。
“这……这才是灰塔。”他喃喃道,声音嘶哑,却像一道钉入深夜的雷霆。
林恩的眼圈湿了。
她怔怔看着那个正在一步步迈入疫影中心的身影,
那不是她记忆里那个衰老、沉默、靠拐杖活着的亲人。
那是——
灰塔书页中记载的,传说中那个“在黑日之下步入星灾现场,写下存档星图注解”的男人。
—
格雷戈里动了动手腕,命纹星图随之旋转,发出雷鸣般的共鸣。
三张秘诡卡牌在他周身缓缓浮现,散发出宛如日蚀边缘的光晕:
【命运怀表·不可逆转的刻度】——时间冻结点再度回溯!
【命运剧本·未曾书写的遗憾】——十五秒内全战局自由操控!
【星痕抄本·灰塔遗失版】——召唤遗忘星图中失落的“天球碎光”!
他弹指间,怀表指针骤转,剧本自书。
星痕之下,一道陨落的灰色星体撕裂虚空,从天顶坠落!
那不是火球。
那是星灾被封存的碎片,是时间对宇宙怒吼的残响!
—
轰——!!
流星落地的瞬间,大地震荡,疫影如残絮炸裂,整片疫影军团中央被轰开一个缺口,血光、星火与疫雾如潮退去!
尼古拉斯本体轻颤,第一次,星图结构在他背后剧烈闪动,某段脉络出现崩断。
—
“这才是——灰塔的命运秘诡师。”
司命低声咬牙,笑得像在吐血,也像在颂歌。
—
林婉清冲上扶住他,林恩双手结印支援,司命掷出最后一张扑克压制疫影退路。
可格雷戈里轻轻一摆手,神色如旧,却多了几分温和:
“不要。”他温柔地说,仿佛在对一个孩童许诺故事的结局。
“别浪费你们的命。”
“我要自己……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