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拯救过的其中一个。”
司命缓缓收起那枚尚未点燃的星钻,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着头,感受那一点炽热在掌心跳动,仿佛在回应某种不可名状的召唤。
那是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宿命感。
仿佛他脚下每一步,早已被无数个“他”踩过,铺就成一条通往终局的回廊;
而现在的每一场选择,又可能正是某个失败版本的“他”留下的注脚,等待他去翻读、去试错、去承受。
“原来我这么……忙。”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随风散尽。
千面者的嗓音却在他脑海中笑得刺耳,像是掀开剧本后一页的冷嘲:
“你自己都算不清自己的债了,司命。”
“留下一堆烂账,还妄想别人替你还?你就是命运世界里的‘自我金融风控失败样本’。”
司命没有接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望向缄默之眼深处那空荡荡的十二座石椅。
它们灰白、冰冷,寂静得像遗忘中的遗迹。
可他知道,在那象征“命运之主”的空位右侧,那把命运权能之椅的每一个时间的碎片上,可能都曾坐过——他自己。
或许是那个曾冲刺至星灾边缘,却因理智枯竭而陨落的自己。
或许是那个曾将整张命纹星图撕碎,换取一次同伴重生机会的自己。
又或许是某个,早已忘却姓名与身份、化身世界结构残影,只剩低语的“他”。
“我还真是——”司命开口,嘴角扯出一丝自嘲,“挺会给自己安排事的。”
“只不过都安排得不怎么样。”
他的笑意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没有苦涩。那是一种早已习惯了命运打牌的人,在看完手中一堆烂牌后,耸耸肩的坦然。
“但也好。”
“我活下来的每一步,哪怕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但他们还记得。”
“我,还记得。”
他站起身来,那一刻他的影子被虚空拉得极长,仿佛与那无数空座影重迭在一起。
“而这,就是足够的理由,继续往下走。”
他转身离去,身后的缄默议会开始悄然崩塌。
古老的石阶一阶一阶沉入虚空,十二座石椅如梦中巨塔般缓缓消逝,只留虚空中残余的命纹在缓慢燃烧。
最后一秒,赛巴托起身,躬身行礼:
“愿群星之下,命运的低语永不熄灭。”
司命点头回礼,转身踏入梦境出口。
风声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意识开始抽离梦境维度。那道门后,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塞莉安。
她正坐在焦土边缘的碎石堆上,抱膝而坐,长发凌乱地被风拂起,脸埋在手臂里,像个等待归人的孩子。
她的身影在风中静静等待着,没有焦躁,也没有眼泪,就像知道他终究会回来——只是不知道那一刻,会不会已经太迟。
“你以为你走在命运的前方,其实你只是追上了自己留下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