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判破局】
就在那一瞬间,我仿佛踩中了梦寐以求的“高光剧情节点”。
我的视野变得不同。
我能读出敌人命运表征的反射角度。
我能判断“下一轮命运”中的动能偏移。
我知道谁会退。谁会出牌。谁会动杀意。
我赢了第二场,第三场,第五场……
我开始渴望——更多。
每次胜利后,【无量之恶缠】都会用那副几近陶醉的声音说:
“真不错啊,奕辰。你越来越像我们这些‘不属于人类’的生命体了。”
我起初不懂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知道,我赢得太多。
赢到不再心跳。
赢到有时候,我都忘了战斗中的恐惧是什么感觉。
我以为我掌控了一切。
我以为我是系统漏洞,是剧本盲区,是玩家中的“外挂者”。
我以为,我是在“使用”【无量之恶缠】。
直到——某一夜,我在镜子中看见的,不再是我自己。
那不是我的脸。
那是一张微笑着的、布满黑色秘纹的陌生面孔,像是皮囊被剥开后,另一种意志的“骨”显露出来。
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这张卡牌,不是我的工具。
是我,才是它的外壳。
那一夜我记得很清楚。
那是我死亡复苏后的第七轮。
我吞下了一位世界系秘诡师的领域卡,卡名是——【镜语边界】。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而精妙的防御型幻境卡。
也是我见过最完美的“意识领域”结构,足够危险,也足够强大。
它刚一掉落,我便第一时间扑上,按住它。
我甚至来不及看清完整词条。
因为下一秒,【无量之恶缠】已在我掌心炽热如火。
它兴奋得像一头嗅到鲜血的猎兽,声音尖细又颤抖:
“啊……这味道……比你的预判术好太多了。”
“让我试试,我能不能拷贝它的根基。”
然后——
一股几乎撕裂脑髓的剧痛炸开。
像是我的意识与卡牌之间,被一道透明的水膜分隔。
它将我一寸寸按入那层膜下。
一边汲取我残存的抵抗,一边疯狂“拆解”那张领域卡的结构。
不是吸收。
不是融合。
而是像技工拆解机甲残骸那样,一件件、一根根拆下“记忆”“能力”“法则”,用尖牙利齿咀嚼粉碎。
再塞回我体内。
我看到——
我的身体内部,不知何时,已浮现出一块幽黑骨骸般的秘骸核心,其上铭刻着:
【预判破局】(已整合)
【镜语边界·碎片】(已融合)
这不是复制。
是“拆装”。
我才明白,所谓“掠夺”不是占为己有。
是剥皮。
是拆解他人灵魂与能力的遗骨,强行接驳进我的“新系统”。
那晚,我整整呕吐了三次。
不是因为反胃。
而是因为……我呕出了自己“真实感”的碎片。
就像有谁把我拉出我的身体,用某种更冷酷的“格式”重写了我。
我记得第三次呕吐时,我看着手中的黑色卡牌,意识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习惯就好。”
“你是我最好的作品,奕辰。”
我没有说话。
那一刻,我心里空荡荡的。
我甚至无法确定:
还剩下多少“我”,是真的“我”。
我开始分不清自己,是王奕辰,还是那个由数段词条组合而成的“拼图人”。
但我无法停止。
下一场试炼中,我主动走到一位生命系召唤师身后,在他还未意识到的刹那,割开了他的后颈。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惊呼。
卡牌从他掌心滑落,发出一道几近哀鸣的微光。
我伸手,将它拾起。
【血量转印】——一种以自身承担他人伤害的支援词条。
它并非攻击手段,也无太多闪光点,
但当它嵌入我体内的词条面板,与原始的两条词条并列发亮时,我却笑了。
我终于明白了。
我不是在赢游戏。
我在喂养自己。
——也在喂养【它】。
“再来一个。”
【无量之恶缠】在我脑海中低语,语气近乎娇媚,“我饿。”
“你不是想活成神吗?你看他们——这些秘诡师高高在上,生来背负星图、卡组、天赋与血统。凭什么?”
“你只是个主播?你配吗?”
“可现在……你配了。”
“你,比他们更强。你有我。”
我开始夜不能寐。
我不再为死亡害怕,我开始渴望死亡的分裂节点,渴望下一张词条带来的崩塌与重构。
我开始对每一场试炼的死亡结算保持高度关注,精准计算死亡发生的时机,预判卡牌掉落的位置。
我开始在每一位秘诡师落败后,第一个冲上去触碰卡牌,哪怕引来队友的疑问和怀疑。
但没人敢拦我。
他们都说我是“幸运儿”,说我是那个在规则里奇迹般活下来的王奕辰,是在理性与博弈中穿梭的中立者。
他们不知道——
我早已不站在“理性”的立场。
我站在掠食者的高台。
第十三轮结束时,我触发了一次从未有过的系统反应。
那是系统对秘诡载体突破极限后的“再编程阶段”。
我进入了一段卡牌沉浸幻觉。
我看见一张空白卡牌在我面前缓缓展开。
系统声音响起:
【是否命名此卡?】
我思考了一秒。
然后在卡牌上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