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晚,一场如常的贵族晚宴上,有人举杯轻声一言:
“殿下查得如此彻底,莫非她是想将沉眠者全数收归教会,作为‘星灾献礼’的准备材料?”
一时间无人回话。
反而有人放下酒杯,语气低沉:
“听说她最近闭关祷言,在准备一种‘剧场化神性降临仪式’。”
另一人低声接道:“她若真要升入‘星灾座’,她就需要——极纯编号素材。”
酒杯的碰撞声悄然停滞。
有匿名信开始流传,一张未署名的传单以诡异的速度,在贵族私宅中迅速传开:
“若鲸墓编号即是祭品,
那她是谁的圣母?”
这张传单没有登报,没有投递记录,也无人声称书写,却仿佛自己长出触须,在贵族的记忆里穿行。
教会试图压制,但阻力重重。贵族们开始拒绝上交“编号清单”,更有甚者悄然焚毁了与“供养编号者”相关的记录。
而奥利昂亲自派遣的数位贵族议员,也于同日晚联名私信皇帝:
“梅黛丝殿下是否已借教会之名,行个人神权升阶之实?”
白绸尚未落地,鲸骨却已入人心。
鲸墓从一个平民的梦,变成了贵族的梦魇。
而这梦,开始被称作“无法拒绝的可能性”。
雾中,有一封新酒会邀请函悄然传出。
那是第十三轮的下一场赌局,主位被标空,只留下一行字:
“供梅黛丝殿下升座。”
鲸墓的剧场尚未谢幕。
但观众,已经开始猜测——谁在表演,谁想成神。
夜色悄然降临,雾都悄然沉落。
晨星庄园的书房内,炉火低燃,吐着青蓝色的火舌。
墙上的编号图谱在风中颤抖,仿佛整面墙都变成了呼吸的皮肤。
墙上贴满剪报、信件、匿名诗页、私密传言摘录,一页页宛如剧场排演的幕单,等待下一幕上演。
雷克斯倚在窗前,手中转着一枚没有打响的子弹,银壳反着火光。他的声音低而清晰:
“贵族的神经被挑开了。”
“他们开始试探彼此,怀疑身边那一位是不是皇长女布下的‘预留祭品’。”
“鲸墓不是一个真相,它是一把刀——用来撕开他们幻觉里、以为稳固的权力结构。”
司命没有回应,他仍在火光中翻书。
那本薄薄的典籍,封皮漆黑如夜,烫金封面的《谎言编织者·星灾幻象》在他指间缓缓翻页,
如同某种热度仍未散尽的血咒正在醒来。
雷克斯转头看他,眼神犀利:
“那平民呢?”
“贵族会疑神疑鬼,会互相标记编号,会把信仰当刀互刺。”
“可平民呢?他们信鲸墓,唱编号,可他们不知道要去哪。”
“他们的信仰塌了,你准备让他们——走到哪一步?”
司命这才抬头。
他笑了,那笑不带嘲弄,却带着一股来自剧场幕后监督者的安然——像在等待一层幕布,缓缓升起前的宁静。
“他们不需要方向。”
“他们只需要——一根引线。”
他将书合上,动作轻柔,书页落下的声音却仿佛一块钟石砸入剧场核心。
“巴洛克,已经在他们中间。”
雷克斯眼神骤然一震。
“我们的水兵?”
司命轻轻一笑,眼中闪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狂战士,是最适合点燃世界的人。”
“他会替我,亲手点燃这座城市的火药桶。”
“等到那一声炸响,不管他们信不信鲸墓——他们都必须跑。”
雷克斯把子弹轻巧地塞回腰带匣,点头如刀:
“很好,那我就守在高处,等他们奔逃时……看清谁是第一个摔倒的。”
两人目光交汇,短短数秒,却仿佛命运本身在彼此凝视。
屋外,晨星报社的钟声已然改换了节律。
第六日——将临。
鲸墓不再是传言。
它,将成为理由。
“不是谣言点燃城市,
而是他们早已厌倦安静。
所以,当疯子举火时,
城市本身,就是柴堆。”
——《回声留言 no.679·巴洛克前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