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的眼底涌现出更加强烈的情绪,那是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与不甘。
他声音低沉而冷漠,言语中却透着锋锐的决绝:
“你告诉我这一切,是想让我放弃抗争吗?”
织梦者缓缓抬起头颅,目光带着一种看透命运后寂静的平和与无奈:
“不。我只是希望你真正理解,命运的残忍程度远超你的想象,而我们,究竟在与怎样的存在对抗。”
司命沉默了片刻,随后他的双眼再次恢复了锐利与坚毅,声音如同锋利的剑锋般划破虚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命运的残酷与险恶,我比你所想的还要清楚……但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屈服。”
话音落下的刹那,织梦者的身影微微颤动了一下,周身的命运织线轻轻震荡,仿佛在诉说着一种无言的悲哀与认同。
虚空之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种静谧,并非安宁,而是一场更为惨烈的风暴即将来临前短暂而虚假的平静。
织梦者嘴角微微扬起一道诡异而难以捉摸的弧度,仿佛窥见了一道亘古不变的悲剧正再度上演。
他声音中透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嘲弄,平静如虚空中细微的低语:
“很好,这便是我期盼已久的你。那么现在,想听听真正离开此地的方法吗?”
司命直视着织梦者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沉声回应道:
“说。”
织梦者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命运的丝线如群星纠缠、流淌着梦幻的银色光芒,他的语气冷淡而疏离:
“前往904层,击败‘命运赌徒’,从祂手中夺取离开后室的钥匙——这便是你唯一的出路。”
司命默然片刻,目光死死锁定织梦者,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压抑的怀疑与警觉:
“你怎能确定,我一定能够成功?”
织梦者唇角的弧度微微扩大,带着近乎残酷的嘲讽与悲悯,声音如同叹息般道出事实:
“成功?我曾在无数个时间节点之上观测过你,在五维空间中,你的未来明晰如银河,却遗憾地从未见过你真正触及‘成功’的彼岸。”
司命的瞳孔剧烈地颤抖,仿佛心脏被无形的手掌攥住一般。他强压着呼吸的不稳,低声而固执地追问:
“从未出现过例外吗?”
织梦者沉默一瞬,眼底闪烁过一抹深邃的悲凉,缓缓道出残酷的真相:
“我见证过你踏入后室十一亿零七百六十六万四千一百一十七次,每一个‘你’都曾如现在这般问过我。
而最终,真正踏上904层、面对命运赌徒的,在我无法观测的无尽之中,只有唯一。”
司命咬紧牙关,指尖微微颤动,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与决绝。
他抬起头,声音中透着令人敬畏的坚毅与少年赌徒般的孤注一掷:
“十一亿分之一,连彩票的几率都要比这更大。但这一局,我下注了。”
织梦者静静凝望着司命,深不见底的目光如同浩渺星海,嘲讽与悲悯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轻声叹息,仿佛在对命运低语:
“那么,再让我确认一次,看看你是否真的是那个唯一的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