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仓促地合上报纸,自嘲地摇摇头,试图驱散心底骤然滋生的莫名恐惧。
抬头望向来往的行人,他却蓦然觉得,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那阴影宛如隐秘而诡谲的苍白面具,若隐若现。
街头的马车夫约瑟夫则将晨星时报随手塞进怀里,驾着马车与车厢内的年轻乘客闲聊着:
“你瞧,晨星时报说什么‘吾王披黄袍而来’,听起来怪玄乎的。”
年轻乘客原本只是漠然倾听,却在听到“黄袍”二字后骤然颤抖起来,目光闪烁着狂热而恐惧的光芒,急切地问道:
“黄袍?你是指……黄衣之王?”
约瑟夫不解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是啊,怎么了?”
年轻乘客并未回应,只是低声呢喃着:“吾王披黄袍而来,群星为之黯然……这不是故事,而是预言。”
整个雾都阿莱斯顿,无论贫贱贵富,此刻都已笼罩于同一个诡异的故事之下。
司命的回归,竟让晨星时报成为了传播神秘与恐惧的载体。
街头巷尾,人们纷纷低语讨论着报纸上的怪异内容,有人不屑地嘲笑,有人却感到莫名的不安,仿佛心底被一片诡谲的黄色所缓缓侵蚀。
黄衣的阴影,以不可名状的速度,悄然侵染着整座城市。
晨星时报的主编室内,司命独自坐于宽大的书桌前,面前洁白的稿纸上逐渐浮现出淡淡的黄色痕迹,那些痕迹如同虚空中不可见之手所书写的古老符文,诡异而幽深。
室内的空气渐渐凝滞,苍白的烛光微微晃动,映照出满室浓稠而怪异的黄雾。
那雾气缓缓蠕动,汇聚成一道诡异的、身披破旧黄袍的身影,沉默地俯视着司命。
司命并未抬头,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个不可名状存在的到访。他低声微笑着说道:
“阿莱斯顿的舞台已经搭建完毕,你对这个剧本,是否满意?”
黄袍身影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无尽虚空中渗透而来,沙哑而森冷:
“满意?凡人的谎言,不过是真理褪色后的残骸。”
司命合上手中的稿纸,抬眼凝视着那个面具般的苍白面孔,声音轻柔而笃定:
“但世人正需要谎言,因为他们畏惧真实。”
黄衣之王苍白面具之下,两点幽暗而冰冷的红光隐隐闪烁:
“人类畏惧真相,因为真相毫无意义。群星的坠落与升起,命运的诞生与毁灭,皆是虚无。”
司命微微颔首,起身走向窗边,凝视着窗外被浓雾包裹的城市,轻声说道:
“正因虚无,才足以引导他们踏入命运的剧场。如今的阿莱斯顿,教会的迫害让人迷失方向,空气中的哀伤让人们更加脆弱……”
他眉头微蹙,低语着:
“尽管我仍未洞悉这股哀伤的根源,但现在,它正好成为你登场的最佳铺垫。”
黄衣之王的身影逐渐虚化,黄袍如触手般在虚空中飘舞着,冰冷的低语随之响起:
“凡人的谎言终将破灭于旧日的真容之前,他们只能看见自己的疯狂。”
房间内重归死寂,司命凝视着掌心中淡黄色的秘诡卡,声音柔和而深沉:
“既然真相无法拯救你们,那便让虚妄,统治一切吧。”
浓稠的黑夜如流动的墨汁,将阿莱斯顿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