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不紧不慢,如同一位正为家主讲述星盘的军师,
“诺维尔,我回来不是为了自保,而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族。”
诺维尔冷笑了一声:
“为我?你知道家族已经被梅黛丝女王盯上了吗?她让我们苟活,仅仅是为了展示宽恕,还是为了展示她权力的残酷。”
“这正是重点。”司命目光如刃,俯身向前,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梅黛丝真的不在意我们,为何不干脆铲除?”
诺维尔皱起眉头,迟疑:“你是说,她……顾忌什么?”
司命轻轻敲了敲桌面:“苏菲。”
那名字一出口,书房内的气息仿佛骤然凝结。
“你还记得静岛的继承仪式吧?”司命压低声音,
“那张秘诡卡,现在不在你、不在我,也不在梅黛丝手中。而它的名字上,写着的,是——奥利昂。”
诺维尔瞬间睁大双眼。
“但奥利昂已死。”
“正因为他死了,静岛才将目光转向了他未出生的儿子。”
司命低声如咒,“那孩子,就是现在梅黛丝不敢动苏菲的真正原因。”
“你是说——”诺维尔喃喃,“梅黛丝害怕我们?”
司命点点头:
“在某种意义上,是的。不是害怕我们手中的力量,而是害怕我们死得太早。害怕,我们身上的那一丝‘正统性’引发连锁反应,触动整个贵族阶层最深处对‘王权继承合法性’的焦虑。”
诺维尔后背轻轻一颤,坐回椅子,整个人陷入沉思。
司命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角帘布,看着远方雾霭中的阿莱斯顿城心,低声说道:
“正因如此,我们才有机会。”
“当她以为一切都掌控在手中,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她掌控之外,写下我们自己的剧本。”
诺维尔慢慢抬头:“你……到底是谁?”
司命微微一笑,回头,“我是你的朋友,是你伊索李哥哥,也是——你想成为真正‘巴列塔之主’的那支笔。”
诺维尔沉默了很久,最终轻声说道:
“好,那我们,就用梅黛丝最忌惮的东西,做一场漂亮的赌局。”
窗外雾气愈加浓郁,仿佛城市正在缓慢闭上眼睛,又似在等待什么被唤醒。
苏菲·巴列塔坐在窗前的高背椅中,纤细的双手交迭在微隆起的腹部上,目光穿过厚重的玻璃,望着远处阴霾密布的天空。
她的神情仿佛石刻,一动不动,嘴角甚至未带丝毫生气。
灰蓝色的眼眸空洞地注视着阿莱斯顿的天际线,那仿佛永远不肯散去的雾气,
就像附着在她意识上的浓墨,把所有现实的光都遮蔽了。
旁边站着两名女仆,一人端茶,一人执书,却谁也不敢靠近。
忽然,苏菲微微偏过头,耳边仿佛传来了一道熟悉的男声,低沉、温柔,却又遥远得如同隔着另一个世界。
“苏菲……等我……等我回来……”
她的瞳孔骤然收紧,喃喃地吐出几个字:“奥利昂……”
女仆们一惊,彼此对视一眼,却又无言退后半步,仿佛这座屋子里响起的并不是人语,而是某种幽冥的神谕。
苏菲的手指缓缓贴上自己的腹部,声音极低:
“他还在……他一直都在……我们之间有过命运的契约,阿莱斯顿的命运还没有终结……”
她忽然站了起来,动作过快,几乎让身后的侍女扑过去扶她。可她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说:
“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