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平民,这是来自‘神明的正统血脉’,将为这个被悲伤吞噬的国度带来光。”
“而你,”司命转身望向炉火中跳跃的火光,“就是这个‘希望故事’的开篇者。”
诺维尔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光——那不是从前的骄矜,也不是后来的颓败,而是一种真正属于“未来之主”的觉醒。
他轻声问:“而你,又是谁?”
司命低声笑了:“我?我是剧场里的写手,是谎言中的叙述者,是你的副笔。”
他看向诺维尔,语调古怪而温柔:
“你只要照我说的做,等你站上贵族的议会讲坛,等你召回那些因恐惧而散去的家族旧部,
你会明白:一个谎言,如果有足够多的人相信,它便是真实。”
火光中,诺维尔的影子在墙上逐渐拉长。
午夜时分,阿莱斯顿陷入了浓雾之中。
四面八方的钟塔已停止鸣响,唯有夜风穿过街巷的狭缝,卷起一片片被丢弃的报纸,悄然在城市各处飘散。
一张破裂的《晨星时报》页角翻动,字迹扭曲而模糊,那是一篇残缺的短文,只剩下数行意味不明的段落:
“黄衣在城东露面,他望着雾,雾望着他。”
“静岛在梦中浮现,宫墙之下,一双未睁开的眼正低语。”
“在血月之下,唱诗班失去了声音,悲伤成了咒文。”
“你们以为的现实,不过是我随意改写的剧本……”
城市在这篇无题之文的余音中,仿佛产生了异样的变化。
街角的面包师在夜里醒来,窗外浓雾如雪,墙上却多出一行涂鸦般的黑字——“黄袍在飞舞,命运在沉默。”
他惊恐地擦去文字,却发现自己手掌染上一层褐黄的粉末,像是残破衣袍的灰烬。
他彻夜未眠,第二天早上,人们说他疯了,因为他再也无法停止低语。
阿莱斯顿大学的图书馆内,一名藏书员半夜独自归档时,在某一排禁书架上发现一本未登记的笔记本,封面写着:
《剧目未终·黄衣之王的真容》
他强忍好奇翻开第一页,只看到一行苍老的手书:
“看见祂的人,将再也无法分清梦与真实。”然后他仿佛听见了剧院的钟响,耳边有观众在低声窃笑。
他用衣物盖住那本笔记,却发觉自己已无法将它归还原处——它始终躺在那,盯着他。
而在破塔街,一名巡夜的守卫队员跌跌撞撞从某条死胡同跑出来,眼中布满血丝。他口中喃喃重复一句话:
“那孩子没脸……他没脸,他……只有一张面具……”
他很快被带走,消息没有传出,但同夜开始,街头的孩子开始做同一个梦:
一个披着黄袍的男人在梦中剧院对他们微笑,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面具,说:“戴上它,你就能说出你想要的真相。”
那一夜,阿莱斯顿的天空染上了四色交迭的雾:
鲜红,是血月残光,是宗教暴力的高压,是教会裁判所的烙印。
苍蓝,是哀伤流泪,是民众心中化不开的抑郁与虚无。
暗金,是黄衣之王的迷雾,是剧本之外诡谲的改写与混乱。
灰白,是真实与虚妄交织的剧场,是司命织下的命运之网。
四色交迭在雾中翻滚,如染上神明梦魇的剧幕,在城市上空层层盘绕。风吹过雾气,仿佛掀起了帷幕。
一场看不见的战争,已悄然开场。
“恐惧不是来自怪物的咆哮,而是来自那一句你永远不确定是否真的存在的低语。”
“当你开始怀疑故事的结局是否写定,那正是你已身处剧本之中的证明。”
——摘自《黄衣剧场·雾中启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