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痉挛,羊水与血混合着顺台座流下,被地面纹路吸走。
梅黛丝坐在高座上,双腿交迭,指尖轻敲扶手。
她的眼神带着近乎优雅的兴趣,仿佛在欣赏一件完工的圣器。
红衣主祭雷克斯踏入殿中,恭敬行礼:“陛下,贵族与公爵主力全数沦为血月眷属,残军已被教会困在外城。血月仪祭完成,他们很快会转化。”
梅黛丝只是微微点头,目光未离开苏菲的脸。
雷克斯转身准备离开。
“雷克斯。”
那声唤像锋刃划过丝绸——柔,却割人。
雷克斯停步,握着圣徽的手微紧。
“司命的棋子,你真的以为能在我的宫殿里编织谎言?”
梅黛丝缓缓起身,血月的光从她肩背涌出,影子在墙上伸展出无数眼睛。
“我曾经害怕——害怕阴谋、害怕谎言、害怕司命。昨夜之前,我的恐惧和你们一样……因为我只是人类。”
她走下王座,每一步都伴着地面阵纹的脉动。
“可当我踏入神的座席,蝼蚁的所有招,不过是剧本里一句多余的台词。而我——已经厌倦了。”
雷克斯抬眼,面色冷峻,缓缓脱下红袍。
黑色的长枪被他从背后带出,枪身刻着金色的命运之环。
轰!轰!轰!三发光弹直击梅黛丝心口,爆裂的圣光瞬间淹没她的身影。
他吹响口哨。
殿门四面同时冲入数十位高阶教士与红衣主祭:
圣光结界如瀑布般倾泻;
四翼天使破空俯冲,金刃划出长虹;
炽焰如龙卷席卷长廊;
圣言咒声震得穹顶灰尘簌簌落下。
殿堂化作一片耀眼的白昼,攻击在王座处交汇成爆裂的光环,震波击碎两侧的石柱。
光烟翻涌,空气发烫。
然后,一切散去。
梅黛丝依旧站在原地。
无数血色触手从她背后舒展,仿佛扯开了一道肉质的天幕。
她的下半身与王座融为一体,被一个巨大的血肉囊包覆——像子宫,又像肿瘤,其表面浮现诡异的轮廓:
婴儿、兽首、无数张无眼的脸在其中变换。
她缓缓抬手。
殿内响起低沉的颂歌,音节不是人类的语言,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在颅骨里。
金翼折断,圣光熄灭,炽焰化为黑烟,圣言失声。天使从半空坠下,秘诡法阵瞬间崩解。
“……走!”一名女主祭冲到雷克斯身边,将他推向殿门。
血肉屏障鼓起,猛地释放波动,像一圈看不见的海啸席卷全场。
每个被扫到的人都猛捂头颅,痛得跪倒在地。
血脉在皮肤下疯狂鼓起,关节撕裂,眼珠裂出竖缝,牙齿生出尖刺。
雷克斯咬牙,用尽全力摘下右眼的单镜片,猛地朝殿外抛去。
“米拉!让司命——阻止——她——!”
话音未落,血色触须已将他整个卷入,没入那片无光的血月深处。
血月悬于王殿之上,放大的边缘模糊成一圈缓慢脉动的血肉轮廓。
梅黛丝站在穹窗前,俯瞰阿莱斯顿。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从天空、街道、地下同时响起:
“秩序,不过是肉体未觉醒时的笼子……而我,撕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