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莉赛莉雅被羁押,他就再没见过玛琳,没想到再次重逢是在这样的模样里。
察觉到他的气息,玛琳的哭声骤停。
她转过头来,前脸泪痕斑斑,后脸依旧低声祈祷。
下一刻——尖啸。
她猛扑而出,八足疾踏,蜘蛛爪直直贯穿司命的胸膛。
那力量足以撕碎盔甲,爪刃在他体内搅动,寻找心脏的所在。
玛琳咬牙低吼:“对不起……对不起……”
可她等到的,不是血肉破裂的声音。
她抬眼,只看到司命的神情——悲悯,安静,像在看一个迷路的孩子。
他的手,轻轻落在她的头顶。
“玛琳,”他的声音低而温柔,“不需要再说对不起了。
这一切,不是你的错。”
她手中的“司命”忽然化为缭绕的烟雾,从爪尖逸散。
真正的司命,正静静站在她的身后。
他抬起一只手,指尖溢出无数细长的丝线,像活物般漂浮而出,将玛琳的身体一寸寸包裹,裹得严密而温柔。
“安息吧,玛琳。”他的声音像在为她宣读新的篇章,“我为你编织了新的命运——不再是魔物的命运。”
丝线收拢的那一刻,玛琳的哭声和祈祷同时停下,八足缓缓折迭,化为一具安静蜷缩的茧。
司命收回手,丝线在风中散去,茧化为白色的灰尘,被风带向血月的方向。
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的巷口,轻声道:“下一个。”
白色的灰尘在风中消散,玛琳的哭声与祈祷一同归于沉寂。
司命收回手,目光在空荡的巷口停留片刻,像是为某段记忆合上了最后一页。
忽然,他的目光转向东南。
那里——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在血月的污浊里仍旧清晰。
嗖——
一抹寒光破空而来,像子弹一样嵌入他身旁的梁柱。
司命微微眯眼。
那不是金属,而是一枚单眼镜片。
镜片边缘镶着银线,内里浮现出细碎的水波纹,仿佛随时会映出另一个世界。
司命认得它。
雷克斯的秘诡卡——高阶命运系,《窥探命运的女海妖》。
这是雷克斯的眼,也是他的枪。
米拉,这个名字,他听过无数次。
雷克斯曾在迷失者号的甲板上,抽着风干烟,给他讲过米拉的故事:
——那是他的爱人,一个眼眸像深海一样的海妖。
她死在一次灭族的海战冲突里,只留下泪一样的珍珠。
后来,雷克斯用她的遗物与秘诡仪式,将她封入这枚镜片,让她以女海妖的形态,陪他一生一世。
而今天,这枚镜片,却被射到了他面前。
司命伸手取下,掌心的镜片微微颤动。
下一瞬,一个急促、近乎哭喊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救他!司命!救他——!”
是米拉的声音。